次韵监簿弟惠乌髭药有诗

许及之 · 宋代 · 律诗

漆城容可为荫室,发白何由黑于漆。
但闻拔白成斑句,安得反老还童术。
嗟予同气仍同心,怜我年侵雪更侵。
尔年少我尚余纪,我发纵秃当投簪。
顶如赤壶已无二,君有良方诚已试。
正使缁鬓犹能华,未免种须逢见戏。
我发非病心合医,心白发白无已时。
欲将心来烦汝黑,且图百问百不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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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秦二世想用漆涂刷城墙,漆的亮泽足以做成荫蔽的屋室,可人的白发哪能比漆还要乌黑呢。
只听过拔掉白发反而生出斑发的旧句,哪里真能找到返老还童的神异方术。
可叹你我是同胞骨肉又心意相通,你怜惜我年岁渐长,白发也越来越多地冒出来。
你的年纪比我还小上十余年,就算我的头发全秃了也正好可以辞官归隐。
我的头顶光亮得像赤壶一样几乎没有半根头发,你却有乌发的良方还真的试过有效。
就算用了药能把鬓角的头发重新染得乌黑亮泽,也免不了像古时种须的人那样被旁人取笑。
我的头发变白根本不是什么病症,真正该医治的是我的心,心已经老去发白,头发自然永远不会转黑。
我想麻烦你把我的心也一并染黑,只求能达到万事不挂怀、问什么都茫然不知的旷达境界。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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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也叫步韵,古代诗词酬唱的一种方式,严格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来创作新诗。
  • 监簿古代官职名,是国子监主簿的简称,掌管国子监的文书簿籍等事务。
  • 乌髭药古代用来染黑胡须、头发的药剂,是古人常用的美发用品。
  • 同气指同胞兄弟,出自《周易》“同声相应,同气相求”,后世多用来指代有血缘关系的亲兄弟。
  • 投簪丢下固定官帽的簪子,指辞官归隐,不再出仕。
  • 缁鬓乌黑的鬓发,缁的本义就是黑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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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点是以谐谑的笔调写日常亲友赠答,全无一般咏物诗的陈腐气。开篇就用秦二世漆城的荒诞典故生发奇想,把乌发药的功效和夸张的传说对照,趣味横生。

全诗多处化用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从调侃头发变白的人生常态,到最后跳出“乌发”的表层主题,转向“心白”的哲思,把普通的生活小事升华为对旷达人生境界的追求,兄弟之间亲密无间的情态跃然纸上,是宋代日常化世俗诗歌的典型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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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许及之的日常酬唱之作,创作于其中晚年时期。许及之的弟弟当时担任国子监主簿的官职,特意给他寄来了乌髭药,还附了一首相关的诗作,许及之便依照原作的韵脚次韵酬答,写下了这首充满谐趣的作品。

许及之历仕南宋孝宗、光宗、宁宗三朝,晚年诗作多写亲友日常往来的细碎小事,风格平易诙谐,全无官场应酬的板滞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