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韵酬答

许及之 · 宋代 · 律诗

弟官辟廱邻藏室，肤如凝脂眼如漆。
人言自是仙中人，何乃反求还白术。
少年苦学知苦心，心为发根宜早侵。
黑间见白犹堪镊，白既还短难胜簪。
我老闭门师不二，病足挛拳百药试。
草玄尚白从客嘲，摅尾奋鳞任宾戏。
我闻医国为上医，子方诚良盍济时。
百二之名殽函固，谁与问津君当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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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太学为官紧邻藏书秘府，肌肤洁白细腻双目亮如黑漆。
旁人都说你本是世外仙人，为何反倒苦心钻研起白术等医药方术。
你年少时刻苦治学深知用心之苦，思虑过重自然早生白发。
黑发中刚生出几根白发还可以拔除，等到头发全白又短，就根本承受不住簪子的重量。
我年老之后闭门守一安养心性，腿脚拘挛病痛试过了上百种药方。
我像扬雄草写玄经般甘守清贫，任凭旁人嘲讽，就算宾客戏谑我也任由他们发挥。
我听说能医治国家弊病的才是最高明的医者，你医术精良为何不出世匡济时局。
如今山河险固国力安稳，可谁能去探寻济世的路径，你心里应当清楚明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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辟廱亦作“辟雍”，本是周代的太学，这里代指宋代的最高学府国子监。
藏室本指周代的藏书秘府，这里代指官中藏书馆。
白术常见中药材，这里代指各类医药方术。
镊用镊子拔除白发。
胜簪承受不住发簪的重量，古人成年后需用簪束发，头发过短过少就无法插簪。
挛拳指腿脚拘挛弯曲，无法舒展。
草玄尚白化用扬雄撰写《太玄经》时甘守清贫、不慕名利的典故。
摅尾奋鳞摆尾振鳞，代指龙在水中腾跃的姿态，这里用来形容宾客戏谑时神采飞扬的样子。
医国出自《国语》“上医医国，其次医人”，指医治国家的弊政，匡扶时局。
百二殽函指地势极其险要的崤山、函谷关一带，这里代指稳固的国家山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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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酬答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作品的浮泛俗套，章法推进层次极其清晰。开篇先描摹友人的神采形貌，点出对方本有仙姿却苦心钻研医道的反差，自然过渡到对衰老、养生话题的讨论，叙写自身老病境况时又带着自嘲的诙谐感，读来亲切自然。

全诗用典妥帖流畅，没有丝毫堆砌晦涩的痕迹，从扬雄草玄的典故，到上医医国的儒家经典掌故，顺理成章地把“医身”的小格局，拓展到“医国济时”的大怀抱，立意瞬间拔高，毫无生硬说教之感。

作为宋代士大夫的典型酬唱作品，这首诗尽显宋人“以小事见大理”的创作特色，情感从调侃自身衰病的松弛，转向劝勉友人出仕济世的恳切，层层递进，把普通的友人往来诗作，升华为承载儒家济世理想的言志篇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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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许及之的文集《涉斋集》，是典型的士人之间次韵酬唱作品。

当时许及之与一位通晓医理、任职太学的友人已有多轮同韵脚的诗歌往来，本篇是后续的再次次韵酬答之作，诗作从讨论医身养生的日常话题切入，最终落脚到儒家士大夫济世安民的理想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