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似勋许惠丹砂

双矑炯炯朱成碧,两鬓星星玄尚白。
丹砂入地长黄芽,苍颜幻得婴儿色。
了知色相无定形,造化于人亦儿剧。
蓬莱三山何渺茫,内景黄庭犹准的。
怀璧其罪彼何辜,资盗以粮渠自贼。
西州九转得奇功,媿我闻名未曾识。
小人有母垂八十,步履轻便自畴昔。
今年一病起衰容,分明只得丹砂力。
九顿首拜三叹息,什袭藏之愿无斁。
日引月长余几何,神夺鬼偷疑暗掷。
间者从公有天相,启閟抽关话奇特。
便祈公赐公许之,归语老亲感填臆。
膝行欲请还踧踖,盛事不应相趣迫。
三沐三熏课长句,句岂能神公自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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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目明亮有神,红中泛出碧色,两鬓斑白,黑发间已经透出点点霜色。
丹砂埋入地下会长出黄芽,苍老的容颜能焕发出婴儿般的红润气色。
深知世间万物的形貌没有固定不变的形态,造物主对世人也常像孩童嬉戏一般变幻造化。
蓬莱三座仙山何等缥缈遥远,道家的内景黄庭典籍记载的丹砂功效却真实有据。
身怀宝物招来罪过,它本身有什么过错,把粮食送给盗贼,那才是自己害自己。
西州地方九转炼丹的奇功早已流传,我惭愧只听过丹砂的名声却从未亲眼得见。
我家中有老母亲年近八十,向来腿脚轻便行动利落。
今年生了一场大病后能从衰颓中恢复,分明是靠了丹砂的药力。
我对着丹砂再三叩拜连声感叹,层层包裹珍藏起来,希望它的效用永远不会衰竭。
岁月一天天过去剩下的药力还有多少,总怕被神鬼暗中偷取损耗白白浪费。
前些日子承蒙您上天相助一般,开启隐秘的法门和我讲起丹砂的神奇效用。
我当即向您祈求馈赠,您慨然应允,回家告诉老母亲,她感动得胸口都被情意填满。
我想要跪着向您拜领又局促不安,这样的美事本不该催您仓促应允。
我再三沐浴熏香郑重写下这首长诗,诗句哪里能写得神妙,全是您的恩德值得称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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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双矑指双眼,矑是眼珠的意思。
  • 星星形容鬓发花白的样子。
  • 黄芽道家炼丹术语,指丹砂炼化后生出的精华物质。
  • 蓬莱三山古代传说中东海里的三座仙山,分别是蓬莱、方丈、瀛洲,是仙人居所。
  • 黄庭道家经典《黄庭经》,是论述养生炼丹的重要典籍。
  • 什袭把物品一层又一层重重包裹,形容极其珍重地收藏物品。
  • 无斁没有穷尽,不会衰竭。
  • 踧踖局促不安、恭敬惶恐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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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答诗完全脱离了同类酬唱作品堆砌典故、虚与委蛇的通病,情感脉络层层递进,质朴真挚。开篇先从丹砂的神奇功效落笔,用道家相关的典故铺垫丹砂的珍贵,没有刻意炫博,所有典故都服务于对丹砂效用的认可。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落到现实生活,写老母亲靠丹砂从重病中康复的亲身经历,把对丹砂的珍视落到实处,所有的感激都有了真实的情感支撑,完全没有空泛的谀美之辞。

全诗语言平实如话,把得到馈赠的欣喜、对友人的感激、对老母康健的珍视糅合在一起,人情暖意跃然纸上,是宋代日常酬唱诗中极具生活温度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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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诗人许及之的晚年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涉斋集》中。

许及之历仕宋孝宗、宋光宗、宋宁宗三朝,晚年退居乡里,与友人杨似勋交好,杨似勋精通道家丹道之术,将珍贵的炼制丹砂赠予许及之,恰逢许及之年近八旬的老母染病,靠丹砂药力得以痊愈,诗人满怀感激写下这首长诗答谢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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