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鹰行

许及之 · 宋代 · 律诗

圣作桑弧男子志,矢人伤人岂吾事。
五陵少年狭斜游,柘弹金丸矜垩鼻。
一朝折节臂良弓,腰身不动马如风。
背弯团月无留意,秃鸧老鹰应弦坠。
书生忍饥犹努力,夜夜孤灯腕寒石。
等闲拓手石五余,真是无心事书策。
诗书岂不关时须,寄语悠悠年少儿。
一鹰一兔寻常事,正要尺箠鞭羌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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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创制桑弧木弓是男子应有的远大志向,制箭匠人刻意伤人绝非我们行事的本意。
五陵的富家子弟早年浪迹市井游侠,用柘木弹弓、金丸弹射,自夸能精准击中鼻尖。
一旦改变往日志趣挽起良弓,身姿稳立纹丝不动,胯下骏马奔行如风。
弓背拉满如圆月没有半分迟疑,秃鸧和老鹰都随着弓弦声响应声坠落。
贫寒书生忍饥挨饿仍刻苦磨砺本领,每夜就着孤灯练习腕力,磨寒了垫手的石块。
抬手之间就能拉开五石有余的强弓,看起来真像是无心钻研诗书典籍。
诗书难道就不符合当世的需求吗?我特意把这番心意告知诸位闲散的少年人。
射落鹰兔不过是寻常小事,我们正需要凭借这样的勇武去驱斥外敌、收复故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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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桑弧桑木制作的弓,古代男子出生时,以桑弧蓬矢射向天地四方,寓意男子志在天地四方。
  • 矢人古代制造弓箭的匠人。
  • 五陵少年指汉代五陵一带的富家子弟,后世代指富贵游侠少年。
  • 垩鼻典出《庄子》,指技艺精湛,能够精准击中鼻尖上的白垩点,这里形容射术高超。
  • 折节改变平素的志趣和行为。
  • 团月指拉满的弓形如圆月。
  • 秃鸧一种大型水鸟,也叫秃鹙。
  • 拓手抬手,这里指拉弓的动作。
  • 尺箠一尺长的短鞭,这里代指勇武的武力。
  • 羌夷古代对西北少数民族的称呼,这里代指占据北方的金国外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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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宋代多数文人重文轻武的创作倾向,以射猎为核心意象,层层递进抒发报国壮志。开篇先点明男子生来当以弓矢立世的古礼,否定了习武只为伤人的浅见,随后铺陈富家子弟从浪荡游侠到精于射术的转变,极写射术的精湛。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书生也能勤习弓马、力大过人,看似荒废诗书,实则点明文武本就并非对立,最终落脚到全诗主旨:习武的终极目标不是猎取鸟兽,而是要凭借武力驱逐外敌,收复中原故土。全诗语言刚健质朴,用典自然,没有丝毫雕琢的痕迹,充满了雄健的尚武精神和强烈的现实针对性,在南宋后期的诗作中别具刚劲的风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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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许及之的《涉斋集》,创作于南宋中后期宋金对峙的历史阶段,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朝野上下普遍重文轻武,士大夫多以弓马武艺为粗鄙末事,边防空虚、恢复无望是有识之士共同的焦虑。

许及之历仕孝宗、光宗、宁宗三朝,曾多次上疏主张整军经武、积蓄力量收复中原,这首诗正是他针对时弊所作,借射猎习武的日常场景,抒发志在抵御外侮的爱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