舁石行

许及之 · 宋代 · 律诗

沙河塘路飞晴泥,夹道睨立如凫鹥。
千夫舁石定何许,相将柝节当鼓鼙。
一夫呼喝互酬答,声与步叶如采齐。
观者局蹐汗通下,彼独闲暇轻如携。
此石非是装玉砌,此石非是筑金堤。
不为文陛仪禁卫,定作润础承榱题。
俨然一柱方峙立,何者偃植为拱枅。
呜呼自昔良工心独苦,大材小用具难取。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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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后初晴的沙河塘路上泥尘轻扬,道旁众人斜立密密麻麻如同水鸟凫鹥。
上千民夫抬着巨石不知要去往何处,彼此以木梆的节拍代替战鼓统一步调。
领头人高声呼喊众人纷纷应声作答,呼声与步伐严丝合缝如同古乐《采齐》的节奏。
旁观的人看得局促不安浑身淌汗,那些抬石的民夫反倒从容闲雅像抬着轻物。
这块石头不是用来装饰美玉般的台阶,也不是用来修筑坚固的防洪金堤。
即便不会作为宫殿阶石列在禁卫仪仗之列,也定然会做成承柱础石承载高大的屋檐。
有的巨石端端正正像立柱一样耸立,有的横卧着被加工成拱斗与门楣构件。
唉呀自古以来优秀工匠都费尽苦心,大材无论是大用还是小用都实在难以周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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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抬、扛,指多人共同搬运重物。
  • 凫鹥野鸭与鸥鸟,这里形容道旁围观人群密密麻麻站立的样子。
  • 柝节打更木梆的敲击节拍,这里指民夫用来统一步伐的节奏信号。
  • 鼓鼙古代军中所用的战鼓,这里代指行进的号令。
  • 采齐先秦时期的古乐章名,是天子出行时用来调整步伐节奏的专用乐曲。
  • 局蹐局促不安、小心翼翼的样子。
  • 榱题屋檐的端头,这里代指高大的宫室建筑。
  • 拱枅古代建筑中的拱柱与横斗构件,用于承接横梁重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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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纯然白描的手法,记录了南宋杭州民夫集体搬运巨石的罕见场景,前半段极写千夫抬石的浩大声势,以旁观者的紧张失态反衬出民夫们配合娴熟、举重若轻的状态,画面感极强。

诗作后半段由巨石生发议论,跳出了单纯书写徭役疾苦的浅层表达,转而探讨大材的命运走向:巨石无论被安排在什么位置,都离不开良工的苦心调度,暗喻朝廷用人应当量才授职,不要让栋梁之才陷入进退两难的窘迫境地,寄寓了诗人对南宋人才制度的深刻反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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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许及之的纪实讽喻作品,创作于宋光宗绍熙年间,当时诗人在杭州朝廷任职。

沙河塘是南宋杭州城内的核心市井地段,当时朝廷大兴宫室园林,征调大量民夫从城郊搬运太湖奇石,诗人亲眼目睹民夫集体抬石的浩大场面,有感于徭役现状与人才境遇,写下这首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