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转庵诸人筠斋赏荷花次转庵韵

一笑筠斋同集客,眼看荷花笑中坼。
未说赏花先赏叶,破晓清香彻竟夕。
了知出水非雕饰,乍觉临流似涂泽。
多情落日助酣红,争媚清漪动寒碧。
其间得意谁最多,几个文禽不容只。
锦鳞似梭跃流黄,雨盖如镕倾大白。
同社持觞聊破戒,行令传花非俚画。
昆明撑舟真锦渡,太华如船俨仙籍。
明朝定尔传新篇,今日褎然有诗伯。
诗来忽起西湖思,我辈已觉蓬莱隔。
忆曾画船作夜游,亲听菱歌和露摘。
南高北高祇在眼,长桥短桥频泛宅。
挂冠神武吾盍归,奏篇未央君盍适。
便应献策取貂蝉,焉用孤吟和蝼蝈。
功成五湖有成例,全赐西湖底分擘。
回视筠斋乃坳堂,岂须更许渔争席。
红莲绿水姑相娱,明月夜光成浪获。
当暑清风诵三过,真是双清泯心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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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座欢笑着在筠斋聚会,眼看着荷花在笑意中缓缓绽放。
还没来得及观赏花朵先看荷叶,破晓时分的清香气一直飘散到整夜。
深知出水的荷花全无人工雕饰的痕迹,临水乍看仿佛是天然晕染的色泽。
多情的落日为荷花添上浓艳的醉红色,争相在清澄的水波里摇曳,搅动起一片凉碧。
这景致里最得意的生灵当属谁,是几只成双成对的水禽不肯单独停留。
彩鳞的游鱼像梭子般跃过泛着暖光的水面,荷叶承着雨水像斟满了倾杯的美酒。
同社的友人拿起酒杯暂且破了酒戒,传花行酒令绝非粗鄙的俗事。
就像在昆明池撑船驶过开满荷花的锦缎水面,又像太华山顶的莲船俨然是仙界的风物。
明日你们定然会传出新的诗篇,今日座中英才出众的就有诗坛宗匠。
读到诗作忽然勾起我对西湖的思念,我们此刻和缥缈的蓬莱仙山仿佛相隔甚远。
还记得当年乘画船夜游西湖,亲耳听着采菱的歌声,带着露水采摘菱角。
南山北山都在眼前,长桥短桥之间我们常常把船当做家栖居。
我何不从神武门挂冠辞官归隐,你何不向未央宫献上诗篇施展抱负。
便当献上治国策取得高官爵位,何必独自苦吟和着蝼蝈的低微鸣声。
功成之后泛舟五湖自古有先例,整个西湖都足以容下我们分占游赏。
回头看这筠斋的小池不过是堂前的小水洼,哪里还用得着和渔翁争抢坐席。
红莲绿水暂且供我们游乐,明月夜光这样的奇宝算是意外拾得。
暑天里迎着清风反复吟诵几遍,真是荷风诗韵两相清,消泯了一切世俗心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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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坼绽开,这里指荷花开放。
  • 涂泽涂抹脂粉修饰,这里指荷花色泽天然晕染如同人工妆点过。
  • 文禽羽毛有花纹的水鸟,这里指鸳鸯、鹭鸶一类水禽。
  • 雨盖承着雨水的荷叶,荷叶形如车盖,故称雨盖。
  • 褎然出众、英才突出的样子,“褎”同“袖”。
  • 挂冠神武用汉代逢萌典故,指辞官归隐,神武即神武门。
  • 貂蝉汉代侍中官员帽子上的装饰,后代指高官显爵。
  • 坳堂出自《庄子》,指厅堂地面上的小水洼,形容水面极小。
  • 双清这里指荷花的清韵与诗作的清意两相清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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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体章法开合有度,从眼前筠斋赏荷的实景起笔,逐层铺陈荷花、荷叶、落日、游鱼、水禽的夏日池苑景致,把宴集的雅兴和赏荷的幽趣融在一起,毫无俗艳的应酬气。

诗的后半段由眼前小池的荷花宕开笔墨,联想到昔年西湖夜游的旧游,顺势托出了先建功业、后归隐江湖的人生情志,把普通的赏荷宴集主题拔高了一层。全诗用典贴切自然,从昆明池、太华莲、挂冠神武到庄子坳堂的典故都化用毫无痕迹,是南宋中期文人诗社雅集酬唱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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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诗人许及之的宴集酬唱作品,收录于其文集《涉斋集》。转庵即南宋名士王自中,是许及之的至交好友,二人平生多有次韵唱和的往来。

当时许及之正闲居在临安一带,和诗社的友人一同在名为筠斋的私家园林中举办赏荷雅集,友人转庵先作了一首赏荷诗,许及之便依原韵次和,写下了这首长篇七言古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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