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贤女铺

许嫁女始字,昔人良所钦。
此身有所属,安得强委禽。
嗟哉乃翁愚,弃盟欲重寻。
死生还复合,世谓遂初心。
谁知彼寒女,义烈动芳襟。
顷来已一惭,厚愧方在今。
正性不负物,临流殒千金。
我来吊丛祠,目眩寒潭深。
凄凉一川上,行客闻知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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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接受聘许方才取表字,这是古人素来十分钦敬的礼义。
我的身体已经有了归属,怎么能强行接受别家的聘礼。
可叹她的父亲十分愚昧,背弃当初的婚约想要另寻亲事。
旁人都以为哪怕死生相隔,婚约仍可重新续合,就能顺遂自己的心意。
谁能知晓那位贫寒的女子,刚烈的节义撼动了世人的心怀。
此前她已经有过一次被迫应承的羞惭,深重的愧疚直到今日仍难以消解。
她秉持纯正的本性不肯辜负信义,来到流水边舍弃了自己千金般贵重的生命。
我来到这里凭吊她的祠庙,望着深不见底的寒潭只觉心神摇荡。
整条江面上都弥漫着凄凉的气息,过往的行客都能感知到她的高洁心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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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始字古代女子十五岁行及笄礼后取表字,这里指正式许配婚嫁。
  • 委禽古代聘娶的礼仪,指下送聘礼,这里代指接受别家的求婚。
  • 弃盟背弃当初定下的婚约。
  • 正性纯正不移的本性,这里指坚守节义的本心。
  • 殒千金舍弃自己价值千金的生命,指投水自尽。
  • 丛祠建在乡野林间的祠庙,这里指当地人纪念贤女的庙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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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叙事带动抒情,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以层层递进的笔法还原了贤女的行事逻辑,跳出了普通咏怀古迹诗作空泛抒情的套路。

诗人没有站在旁观者的位置居高临下地评判,而是先代入贤女的视角,写出她身为弱女子不肯背弃信义的坚定,又批判了世俗眼中“变通”的功利逻辑,凸显出普通女子身上义烈品格的可贵。

全诗结尾以寒潭、清江的凄清意象收束,将贤女的节义与天地川流融为一体,既表达了诗人对贤女的深切凭吊,也暗含了作者身处乱世对信义价值的追崇,情感沉挚厚重,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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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学者、官员罗愿的代表作之一,收录于其文集《鄂州小集》中。

贤女铺是宋代位于江西境内的一处驿站地名,当地流传着一位坚守婚约的女子宁死不肯背弃信义、投水自尽的传说,后人修建祠庙纪念她,罗愿途经此处凭吊古迹,有感而发写下这首咏怀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