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罗愿 · 宋代

秋宇净如水,月镜不安台。
郁孤高处张乐,语笑脱氛埃。
檐外白毫千丈,坐上银河万斛,心境两佳哉。
俯仰共清绝,底处着风雷。
问天公,邀月姊,愧凡才。
婆娑人世,羞见蓬鬓漾金罍。
来岁公归何处,照耀彩衣簪橐,禁直且休催。
一曲庾江上,千古继韶陔。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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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空明净澄澈如水,明月如镜不曾安居高台。
在郁孤台高处张设乐席欢饮,言谈笑语都超脱了世间尘埃。
檐外月光如白毫铺洒千丈,座间酒意恍若载来银河万斛,此时心境与月色都分外美好畅快。
俯仰之间尽是清绝之景,哪里会有风雷惊扰心怀。
叩问上天,邀约月姊,惭愧自己只是凡庸之才。
在人世辗转徘徊,羞对着蓬乱鬓发与满盛美酒的金罍。
来年您将归往何处?他日您身著朝服、身佩簪橐,尽显荣光,宫中值宿暂且不要催促归程。
一曲清歌回荡在庾江之上,千年承继雅乐的遗风余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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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郁孤即郁孤台,位于今江西赣州,是宋代著名的登临胜地。
  • 白毫原指佛家的白毫相光,此处用来代指皎洁明亮的月光。
  • 万斛斛是古代容量单位,万斛极言容量之大,此处既指酒多,也形容银河水的浩渺。
  • 底处即何处,哪里,是宋代口语常用说法。
  • 月姊指月中仙子嫦娥,古代诗词中常用以代指月亮。
  • 金罍古代青铜制作的大型酒器,此处泛指精美的酒杯。
  • 簪橐古代官员入朝,簪冠插笔,将笔札放在橐中,此处代指在朝廷任职。
  • 禁直指在皇宫中值班值守。
  • 韶陔韶是舜时的雅乐,陔是古代迎宾雅乐《陔夏》,此处泛指高雅的古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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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作为中秋宴游酬唱之作,开篇便以“秋宇净如水,月镜不安台”破题,只用十个字就勾勒出中秋月夜澄澈空明的整体氛围,开篇就奠定了清旷脱俗的基调。

接着写登临宴饮的场景,“语笑脱氛埃”一笔点出宴饮众人脱离尘俗纷扰的快意,随后“檐外白毫千丈”三句,将月光的浩渺、酒意的酣畅与心境的畅快融为一体,情景交融,直白道出“心境两佳”的悠然惬意。“俯仰共清绝,底处着风雷”一句,进一步升华了这种宁静超脱的心境,说明此刻尘俗烦忧尽去,唯有清景在心,通透自然。

下阕转入抒情与酬赠,自谦“愧凡才”,体现了宋代文人的风雅谦逊,随后转到对友人的美好祝愿,预想友人他日归朝任职、身居禁近的光明前程,语含祝福,温厚得体。结尾“一曲庾江上,千古继韶陔”收束全词,将眼前的宴饮雅事与千年的风雅传承联系起来,拓宽了词的意境,余味悠长。全词语言清劲,意境开阔,情景相融,不着痕迹,是宋代登临词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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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词是南宋词人罗愿担任赣州知州期间所作,是中秋佳节与友人施司谏同登赣州郁孤台宴饮赏月,为唱和施司谏的原作而写下的酬唱之作。

郁孤台坐落于赣州赣江边,自唐代以来就是江南著名的登临形胜之地,宋代文人常有宴游题咏之作,本词便是宋代登临宴游词中的代表性作品之一。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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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宇净如水,月镜不安台。

郁孤高处张乐,语笑脱氛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