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执古寄韩潮州

古人皆执古,不辞[冻]饿悲。
今人亦执古,自取行坐危。
老菊凌霜葩,狞松抱雪姿。
武王亦至明,宁哀首阳饥。
仲尼岂非圣,但为互乡嗤。
寸心生万路,今古棼若丝。
逐逐行不尽,茫茫休者谁。
来恨不可遏,去悔何足追。
玉石共笑唾,驽骥相奔驰。
请君勿执古,执古徒自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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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人都持守古法旧制,甘愿忍受冻饿的悲苦。
今人也一味死守古法旧制,只会让自己行止坐卧都陷入危境。
苍老的秋菊冒着寒霜绽放花朵,刚劲的苍松拥抱着积雪挺立身姿。
周武王算得上是至为圣明的君主,尚且会为伯夷叔齐在首阳山的饥苦感到哀怜。
孔子难道不是当世的大圣人吗,尚且会被互乡那样民风鄙陋之地的人嗤笑。
方寸之心能生出万千条路径,古往今来的世事纷乱如同缠绕的丝线。
世人追逐奔忙永远走不到尽头,茫茫世间能停下执念的又有谁呢。
已然到来的憾事无法阻遏,已经过去的悔事哪里值得苦苦追念。
美玉和顽石一同被世人讥笑唾弃,劣马和骏马混杂在一起竞相奔跑。
请你千万不要一味泥古守旧,一味持守古法只会白白地自我毁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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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韩潮州指唐代文学家韩愈,韩愈元和十四年被贬为潮州刺史,故世称韩潮州。
  • 凌霜葩冒着寒霜开放的花朵。葩,泛指花卉。
  • 狞松刚劲苍健的松树,“狞”此处形容风骨强劲、姿态傲岸的样貌。
  • 首阳即首阳山,传说伯夷、叔齐反对周武王伐纣,不食周粟,最终饿死在首阳山。
  • 互乡古代地名,传说当地民风鄙陋、难与沟通,《论语》中记载互乡的童子求见孔子,时人多有非议。
  • 棼纷乱、杂乱的意思。
  • 逐逐追逐奔忙、急于求成的样子。
  • 驽骥劣马和骏马,代指愚钝凡俗之人与贤明出众之人。
  • 隳毁败、损毁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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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主旨鲜明,直接亮出反对泥古守旧的核心观点,打破了中唐时期古文运动背景下部分士人一味崇古、厚古薄今的思维误区,有着极强的现实针对性。

全诗说理却不枯燥,前半部分以老菊凌霜、苍松抱雪的意象起笔,又连用周武王、孔子两个古圣先贤的典故,说明即使是圣明之人也不会拘于一格,反而懂得通权达变,用典平实却极具说服力。后半部分直陈世事纷乱、世人奔忙的现实,最后直接点明“勿执古”的劝诫,语言刚直爽利,完全符合刘叉狂放不羁的个人创作风格,既是对友人韩愈的善意劝慰,也彰显了诗人不拘陈规、通达务实的人生态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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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四年(公元819年),当时韩愈因谏迎佛骨触怒宪宗,被贬为潮州刺史,世人称其为“韩潮州”。

刘叉作为与韩愈交游的中唐寒士,素来性情刚直、不受礼法拘束,他有感于当时部分士人在复古风潮中陷入泥古守旧的误区,特意写下这首诗寄给身处贬谪境遇中的韩愈,劝勉他不必拘于旧制陈规,顺势通达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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