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社

元稹 · 唐代

古社基阯在,人散社不神。
惟有空心树,妖狐藏魅人。
狐惑意颠倒,臊腥不复闻。
丘坟变城郭,花草仍荆榛。
良田千万顷,占作天荒田。
主人议芟斫,怪见不敢前。
那言空山烧,夜随风马奔。
飞声鼓鼙震,高焰旗帜飜。
逡巡荆棘尽,狐兔无子孙。
狐死魅人灭,烟消坛墠存。
绕坛旧田地,给授有等伦。
农收邨落盛,社树新团圆。
社公千万岁,永保邨中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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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老社坛的地基还留存,乡民散尽后社神已不再灵验。
只剩下一株空心的老树,妖狐藏在其中魅惑路人。
狐妖迷惑人心使人神志颠倒,身上的臊腥人们再也闻不到。
旧时坟丘变成了城郭,荒地上依然长满了荆棘杂草。
原本肥沃的千万顷良田,被妖邪占据变成了荒芜野地。
村中主人商议要除草砍树,见到怪异景象都不敢上前。
哪料到点火焚烧空山,夜间妖风奔涌如同万马奔腾。
响动如同战鼓轰鸣,高涨烈焰里仿佛旗帜翻飞。
不多时荆棘被焚烧干净,狐兔全灭连后代都没留下。
狐死了魅惑也就消弭,烟雾散尽后古老社坛依然留存。
环绕社坛的旧日田地,按照等级次序分配给了乡民。
农事丰收村落日渐兴盛,社坛边的新树长得枝繁叶茂团团圆圆。
恭祝社神长寿千万岁,永远保佑村中百姓安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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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基阯即地基,阯同“址”,这里指古社坛的基座。
  • 古代指土地神,也指祭祀土地神的场所社坛。
  • 芟斫指除草砍树,清除荒地上的杂草林木。
  • 鼓鼙古代军中常用的战鼓,这里用来形容烧荒时声响浩大如同鼓声。
  • 坛墠古代祭祀的场所,筑土为坛,除草为墠,此处指古社的祭祀坛场。
  • 给授指分配授予土地。
  • 等伦指等次、次序,这里指按照等级次序分配土地。
  • 邨落即村落,“邨”是“村”的异体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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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托喻的手法,借古社从荒废到复兴的完整叙事,寄寓了作者清除奸邪、安养百姓的政治理想,含蓄深刻,不着痕迹。

诗歌结构层层递进,从开篇写古社荒废、妖狐作祟,写到众人畏缩不敢除害,再写到焚荒除魅,最后整理田地、百姓安居乐业,叙事完整条理清晰,脉络分明。

语言质朴自然,通篇叙事而寓意自显,体现了元稹讽谕诗“意在言外,关切民生”的特点,看似写民间古社的兴废故事,实则暗含对当时政治弊坏、亟待除旧更新的思考,意蕴深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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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创作的讽谕诗,属于新乐府类作品,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初年。

当时元稹投身政治革新,主张整顿朝纲、清除弊政,十分关心民间疾苦,因此借古社兴废的民间故事,寄寓自己的政治主张与民生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