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十首·其八

江陵城的南北道路之上，常常有远方行人来到这里。
永别的人登船飘然而去，怀着生还希望的人踏上马匹返回。
人生的兴盛与枯败本就出现在不同时日，古往今来最终都同归尘土。
谁说人葬身在旷野，辽阔江山原本就不是你的安息墓台。

• 荣枯指人世的兴盛与衰败，此处代指人生的不同境遇遭遇。
• 同灰指万事万物最终都化作尘土，同归于空寂消亡。
• 夜台古代称坟墓为夜台，因墓穴幽暗封闭，不见天日，故得此名。

这首诗以江陵道上的日常送别为切入点，由具体的人生离别推衍到对古今世事、生死命运的感慨，格局由小见大，意蕴深沉苍凉。

颔联以“死别登舟”对“生心上马”，将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离别场景并置，一死一生，一去一回，对比极为鲜明，平实的叙述中蕴含着极强的情感张力，道尽人间离别无常的真相。

颈联由具体的个人离别，宕开推及古今所有人事，点出“荣枯异日，古今同灰”的感怀，把个人的离别之悲升华为对世事无常的普遍性喟叹，境界一下开阔起来。

尾联“谁言葬于野，江山非夜台”一句翻进一层，打破了传统对葬身之处的执念，道出了对生命归宿的苍茫感慨，语淡意浓，余味悠长，也暗合了诗人自己贬谪蛮荒、身世漂泊的深沉体悟。

唐宪宗元和五年（公元810年），元稹因弹劾不法权贵宦官，触怒朝廷，被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在江陵任职多年。

本组《楚歌十首》便是元稹被贬江陵期间，览观楚地风物古迹、感怀世事人生离合兴亡所作，本诗是其中的第八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