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都夜境

元稹 · 唐代

夜久连观静，斜月何晶荧。
寥天如碧玉，历历缀华星。
楼榭自阴暎，云牖深冥冥。
纤埃悄不起，玉砌寒光清。
栖鹤露微影，枯松多怪形。
南厢俨容卫，音响如可聆。
启圣发空洞，朝真趋广庭。
闲开蘂珠殿，暗阅金字经。
屏气动方息，凝神心自灵。
悠悠车马上，浩思安得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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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沉连片的道观分外寂静，斜挂的明月多么晶莹明亮。
辽阔的青天就像一块温润碧玉，明亮的星辰清晰地点缀在天上。
楼台亭榭在光影中自然掩映，云雾笼罩的窗户幽深又昏暗。
连细微的尘埃都悄悄不起，玉石砌成的台阶泛着清冷寒光。
栖息的仙鹤露出淡淡影子，枯老的松树生出许多怪奇形态。
南侧厢房里神像仪卫整肃，仿佛还能聆听到往昔的音声。
启告圣人发自空旷的殿宇，朝拜真人走在宽广的庭院。
悠然推开仙宫一般的蕊珠殿，静静诵读金泥书写的道教经文。
屏住气息气息方才渐渐平息，凝聚心神心境自然变得通灵。
门外大路上车马来来往往，浩茫的思绪哪里能够安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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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连观连片的道观，观读guàn，指道教宫观。
  • 晶荧形容月光明亮晶莹。
  • 历历形容星辰排列清晰分明的样子。
  • 阴暎同"阴映"，指光影相互掩映，暎为"映"的异体字。
  • 云牖云雾缭绕的窗户，多指高大殿堂的窗户，牖读yǒu，即窗户。
  • 冥冥形容环境幽深昏暗的样子。
  • 玉砌用玉石修筑的台阶，此处指道观精美的石阶。
  • 蘂珠殿即蕊珠殿，道教传说中天上仙宫的名称，此处指道观的殿堂，蘂是"蕊"的古写。
  • 金字经指用金泥书写的经文，多为道教或佛教的珍贵经典。
  • 屏息屏住呼吸，指收敛气息，屏读bǐng。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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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层次清晰，从写景到写境再到抒情，层层递进，将清都道观的夜境之幽刻画得入木三分。

开篇先从整体落笔，点出"夜静月朗"的总氛围，随后由天及地，先写寥天星河，再铺写道观楼台幽深、尘埃不起、石阶生寒，再点缀鹤影松形，一步步烘托出道馆出尘绝世的清幽静谧，让读者仿佛身临其境。后半部分转入道观内的宗教体验，开仙殿、读道经，屏息凝神，写出了道境的空灵澄澈，最后落笔到门外悠悠车马、心中浩思难宁，以世俗的喧嚣对比道观的清净，委婉道出了诗人身在尘世、渴望出尘却终究无法摆脱纷扰的复杂心绪。

全诗语言整饬质朴，写景细腻，情景交融，没有刻意雕琢却将清冷幽寂的道境表现得淋漓尽致，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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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全唐诗》，是诗人夜宿唐代清都道观时所作。清都本是道教传说中天帝居住的仙都，此处指当时名为清都的道教宫观。

元稹一生多与道教人士交游，这首诗是他夜游留宿道观，感于夜境清幽出尘，触发内心思绪写下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