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次王恭叔韵 其一

仲冬方寒荔挺出,仲夏方炎靡草死。
若将朝菌比大椿,相去何啻千万里。
金芝僊草不可见,长生之草畧相似。
少时曾识青青色,今日得之乃真是。
天工矜悯轻丧生,故出珍苗普相示。
若言神僊可学致,自是未得养生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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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冬时节天刚转寒荔挺便破土抽芽,仲夏暑气正盛的时候靡草就枯萎死去。
如果把朝菌这类朝生暮死的菌类和长寿的大椿相比,二者的差距何止千万里。
传说中的金芝仙草世间难以见到,普通的长生草和它大略有些相似。
我年少时曾经见过长生草青翠的样子,今日得到的这株才是真正的真品。
上天怜悯世人轻易损耗自身性命,所以生出这些珍奇的草苗普遍展示给世人。
如果说神仙的境界可以通过修习达到,那只是因为还没有掌握真正的养生道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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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荔挺草名,俗名马兰,古代《礼记·月令》将其列为仲冬物候,记载它在寒冬时节抽芽开花。
  • 靡草草名,一般指荠菜之类枝叶纤细的草本植物,入夏遇暑热便会快速枯萎,也是古代重要的月令物候标识。
  • 朝菌传说中朝生暮死的菌类生物,出自《庄子·逍遥游》,常被用来代指寿命极短的事物。
  • 大椿传说中的上古长寿古树,《庄子·逍遥游》记载它以八千年为春季,八千年为秋季,是长寿的典型意象。
  • 何啻何止、哪里只有,用以强调差距极大。
  • 金芝古代传说中的仙家仙草,传说服食之后可以获得长生。
  • 天工上天的造物之功,此处代指天地、上苍。
  • 矜悯怜惜、怜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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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便以两种截然相反的物候现象起笔,先点出不同草木的生长规律本就天差地别,紧接着化用《庄子·逍遥游》中著名的寿夭对比典故,将自然物的差异延伸到生命境界的层面,铺陈自然毫无滞涩。

全诗没有落入寻常游仙诗幻想飞升的俗套,而是从眼前所见的长生草生发议论,最终落脚于“养生理”的现实思考,认为求仙的根本不在于寻觅奇珍仙草,而在于顺应规律养护自身性命,体现了宋代诗歌以理趣见长的典型特色,语言质朴平实,议论层层递进,毫无空疏荒诞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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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后期文学家楼钥的酬唱作品,为步友人王恭叔诗作的原韵而创作,属于典型的宋代文人唱和诗。

楼钥一生历仕宋孝宗、光宗、宁宗三朝,晚年退居明州故里期间多与乡邻友人以诗寄兴,这首诗便是他闲居时期围绕草木物性、养生义理展开的咏怀之作,体现了宋代诗坛尚理趣的创作风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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