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修撰挽词 其二

贱子何能直一钱,夫君于我独知怜。
樽罍谈笑几侵夜,琴剑周旋不计年。
此去空悬徐孺榻,重来无复孝廉船。
百身愿赎嗟何及,衰涕满襟如迸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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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卑微之人哪里值得半文钱,唯独您对我格外赏识怜惜。
我们在杯酒谈笑之间常常不知不觉到了深夜,以琴剑相伴交游往来算起来已有不知多少年。
您离世之后我徒然像当年陈蕃那样为贤友虚置坐榻,就算重来也再也等不到您这样乘孝廉船来访的故人。
我愿用百身之命换回您的生命,可叹终究来不及,衰老的泪水落满衣襟就像喷涌的泉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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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贱子谦辞,指地位低微的自己,是诗人的自称。
  • 夫君对友人的尊称,这里指已故的王修撰。
  • 樽罍古代盛酒的器皿,代指酒宴、饮酒。
  • 侵夜渐近深夜,天快黑透的时分。
  • 徐孺榻典故,出自《后汉书》,东汉名士陈蕃为贤士徐孺子专门设一坐榻,徐孺子走后就将榻悬挂起来,后世用来指代礼待贤士的信物,也用来表达对亡友的追念。
  • 孝廉船典故,出自《世说新语》,东晋名士张凭被举为孝廉,乘船拜访名士刘惔,得到赏识,后世用来指代知音好友相访的典故。
  • 百身愿赎出自《诗经·秦风·黄鸟》“如可赎兮,人百其身”,意思是情愿用一百个人的性命去换回死者,表达对亡友极度的痛惜与追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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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挽词没有落入一般悼亡作品空泛称颂死者功德的俗套,开篇就从二人知己相交的独特视角切入,先自谦身份低微,反衬出友人对自己的知遇之恩分量极重,情感真挚动人。

诗歌章法井然,前两联尽数追忆往昔同游的岁月,杯酒谈笑、琴剑相伴的细节鲜活,将二人多年相得的深厚情谊铺陈得饱满真切,为后文的悲痛蓄足了势。后两连用两个贴合贤士知音主题的典故,毫无堆砌之感,精准传递出人去榻空、旧友难寻的怅惘,末句以迸泉喻泪水,将哀恸之情推向顶点,沉挚感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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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文学家楼钥所作的组诗《王修撰挽词》的第二首,是为悼念时任史馆修撰的亡友而作。

楼钥一生交游广泛,与这位王姓修撰相知多年,二人志趣相投,往来密切,友人猝然离世后,悲痛难抑的楼钥接连写下两首挽词,追念二人过往的深厚交谊,抒发痛失知己的哀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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