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书怀

策策西风两鬓秋,瘦藤独倚思悠悠。
送凉小雨勾牵睡,泼面新醅断送愁。
涉世已经三折臂,浮生空白一分头。
流行坎止随天意,且着烟簑上钓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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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簌簌吹得两鬓生出秋意,我拄着瘦硬的藤杖独自倚立,思绪漫无边际。
送来凉意的小雨勾惹起人的睡意,扑面的新酿美酒消解尽了胸中的烦愁。
经历世事我已经多次遭遇挫折,漂泊浮生白白让头上添了一分白发。
顺流而行遇坎则止全都顺从天意,暂且披上烟雨蓑衣登上垂钓的小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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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策策象声词,形容风吹动的细碎清响。
  • 瘦藤指用老藤制作的手杖。
  • 勾牵牵引、勾起。
  • 新醅刚刚酿成还没有经过滤的新酒。
  • 三折臂语出《左传》,原指多次折断手臂后自己就懂医术了,这里比喻阅历深厚,也指经历过多次人生挫折。
  • 流行坎止语出《汉书·贾谊传》,顺流可行就前进,遇到险坎就停止,指行事顺乎境遇,不强求进退。
  • 烟簑即烟蓑,指烟雨之中穿的蓑衣。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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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雨后的西风起笔,开篇就营造出清疏寥落的秋日氛围,将暮年的心境与秋意自然融合,没有刻意的雕琢,情感流露十分真切。

颔联从日常感官落笔,凉雨引睡,美酒消愁,把闲居生活的细碎意趣写得鲜活生动,冲淡了开篇沉郁的感怀。颈联转入对人生阅历的回顾,用“三折臂”的典故写尽半生坎坷,“空白一分头”的喟叹满是蹉跎的怅惘,却没有激烈的怨愤。尾联陡然一转,将情绪收束到顺应天意、归隐渔樵的旷达选择之上,整首诗情感流转自然,是宋代下层士大夫抒怀诗作的典型代表,语淡而味永,余韵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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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士舒邦佐晚年闲居时期的作品。舒邦佐为隆兴元年进士,一生仕宦不显,仅任过地方主簿、县丞之类的微职,晚年退居乡里,多有抒写日常闲居意趣与人生感怀的诗作。

一个雨后新凉的傍晚,诗人凭风独立,半生的宦海沉浮涌上心头,于是写下这首抒怀之作,既饱含半生蹉跎的感慨,也透出随遇而安的旷达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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