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李端愿居士说偈

年至三十八岁之时，浑浑噩噩全然没有世俗的机巧认知。
待到一旦开悟有所了知，那份通透又和原先的无知没有任何区别。
汴河的流水滔滔不绝奔涌向前，隋代的古堤绵延隐约横亘在河畔。
居士你只管归向本真自性吧，就像飞箭一样劈开浪涛向东疾驰。

• 偈梵语「偈陀」的简称，是禅门中高僧用来传法示理的韵语，形式类似诗歌。
• 懵然浑浑噩噩、懵懂不觉的样子。
• 汴水即汴河，北宋时期流经都城开封的重要河道，是当时南北交通的水运干线。
• 隋堤隋代时期沿着汴河修筑的堤岸，沿途遍植杨柳，是著名的历史遗迹。

这首禅偈最精妙之处在于打破了世俗对「知」与「无知」的二元对立认知，开篇两句直接点破禅门「无分别智」的核心要义：凡夫的懵懂无知是昏昧，而开悟后的「无知」是不被妄念知见束缚的通透，二者表象相似本质却全然不同，禅师用反语点醒学人，不落俗套。

后两句跳出抽象说理，引入滔滔汴水、隐隐隋堤的实景意象，把玄虚的禅理落地为眼前可感的画面，末句以箭浪东驰的比喻，鼓励居士放下所有知见挂碍，直下承当自性，奔回本真，既有禅理的透脱，又有诗歌的雄浑气韵，是宋代禅偈中的上乘之作。

这首偈出自宋代禅门典籍《嘉泰普灯录》，作者释达观即北宋著名高僧昙颖禅师，是云门宗法孙，长期住持金山龙游寺，道名远播。

受偈的李端愿是北宋外戚重臣，平生笃信禅法，遍参诸方善知识，他向达观禅师请益禅理，禅师便作此偈为他开示最上乘的禅门要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