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伍解元喜祈雨有感

痴龙偃蹇玩岁月,深居白云抱幽石。
有时江海肆贪残,坐视天焦地皮拆。
分疆守职各有方,止沸讵可扬其汤。
曰旸而旸雨而雨,何待酹酒焚炉香。
不谓神心有城府,必需精祷方降雨。
刑鹅割牲厌口腹,缁衣黄冠诵章句。
上天有意生斯人,假尔群祀江之滨。
弄权推怨吝所施,帝怒碎戮犹微尘。
吁嗟痴龙今已矣,异日忧深目前喜。
勿将风雨希民求,岁岁丰穰尽天赐。
我家亦有二顷田,膏泽霈然长有年。
神心傥不悖天意,与民共赋噫嘻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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愚钝的神龙慵懒怠惰虚度岁月,深藏在白云缭绕的幽山怪石之间。
它有时在江海之中肆意逞凶肆虐,坐视天下大旱、土地干裂也不肯过问。
各有分管的区域、恪守职责本是常理,止沸怎么能采用扬汤止沸的错误方法。
要晴便晴、要雨便雨本是龙神的本分,何必要人们洒酒焚香祭祀求告。
没想到这龙神心机深沉,非要人们精心祈祷才肯降下雨水。
人们杀鹅宰牲满足它的口腹之欲,让僧人和道士对着经文反复诵念。
上天有意庇佑下界的苍生百姓,把祭祀的场所设在江水之滨。
如果龙神玩弄权术推诿责任、吝惜不肯施雨,天帝动怒时诛戮它就像碾死微尘一样容易。
可叹那愚懒的神龙如今终于醒悟,往日的深重旱忧换成了眼前的降雨之喜。
不要把风雨当作向百姓索求供奉的筹码,年年的丰收本来全是上天的恩赐。
我家中也有二顷薄田,如今甘霖充沛年年都能获得好收成。
倘若龙神的心意不违背上天庇佑生民的本意,我就和百姓一同咏唱这安乐的歌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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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解元唐宋时乡试科举考试的第一名,此处是对乡试及第的士人的尊称。
  • 痴龙神话传说中愚钝懒怠的神龙,此处代指主司雨水的龙神。
  • 偃蹇慵懒困顿、怠惰闲散的样子。
  • 止沸讵可扬其汤讵意为怎么、哪里,整句是说解决旱情不能用扬汤止沸的表面功夫,要从根本上恪守职责。
  • 旸指晴天、出太阳。
  • 缁衣黄冠缁衣代指穿黑衣的僧人,黄冠代指戴黄帽的道士,此处泛指参与祈雨的宗教人士。
  • 丰穰指庄稼丰收、年成丰足。
  • 膏泽霈然指充沛的雨水像油脂一样滋润大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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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传统祈雨诗一味颂神祈福的俗套,立意奇警,议论痛快。开篇直接以痴龙喻尸位素餐的神职人员,毫不留情批判其玩忽职守、坐视旱情蔓延的失职行为,甚至直言其玩弄权术、向百姓索求供奉的劣迹,在古代同类题材作品中极为少见。

全诗贯穿了鲜明的民本思想,诗人反对形式主义的祈雨套路,强调各司其职才是应对灾害的根本,甚至将龙神的行为置于上天的监督之下,提出吝雨害民的神也会遭到严惩,体现了宋代士大夫以民为本、不畏神权的理性精神。

末尾诗人将自家的田产收成和普通民众的生计绑定,表达了与百姓同忧共喜的仁厚情怀,语言刚健质朴,没有堆砌典故,情感真挚热烈,是宋代现实主义农事题材诗歌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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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宗室官员赵善括的个人文集《应斋杂著》,是他任地方官期间的唱和作品。伍解元是当地科举及第的士人,当地遭遇旷日持久的大旱,官民合力祈雨之后终于得降甘霖,伍解元先作《祈雨有感》一诗,赵善括依其诗韵创作了这首和作。

南宋孝宗朝偏安江南,地方旱涝灾害频发,士大夫阶层普遍既重视祭祀祈雨的民俗传统,又秉持务实的民本理念,这首诗正是当时社会思潮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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