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外舅杜侍御使陕西

建隆以来论人物,得士与古相低昂。
人才历数仁祖世,后生嵬琐无复望。
老成寂寞典刑在,杜公玉立映班行。
少时学问圣贤说,松柏岁寒观老节。
得官乌府不须臾,正色空闻动帷闼。
铄金众口未必然,天与石城慰萧屑。
王师顷缚山西酋,朝廷却怀西顾忧。
凉州旄钺何足恃,岐陇须公勤传邮。
平生经国有雅意,乘流得坎惟所植。
作官施设要近民,金马严徐等儿戏。
诏书宽大人乐生,吏民安业政令行。
金城那可无粟守,尧舜与民宁并耕。
茶盐资国何必古,俗儒狥民不知务。
精神折冲在本疆,要以雍容待仓遽。
知无不为公自期,岂弟君子神所私。
秦山渭水照车马,属城列县观威仪。
此行属任良不恶,金鱼新佩明光墀。
谁言直谏居同少,淮南盗铸烦抚绥。
时平王度式金玉,岁晚汲公还见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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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宋太祖建隆年间以来评点世间人物,朝廷所得贤才的水准能与上古时代不相上下。
人才辈出的盛况要数仁宗皇帝在位的时期,后来的年轻人格局猥琐,再也达不到那样的高度。
如今年高德劭的旧臣日渐稀少,唯有您杜公的风范留存,身姿挺拔在朝臣行列中格外醒目。
年少时就钻研圣贤的儒家学说,历经岁寒才更显松柏般坚贞的晚节。
您在御史台任职没有多久,刚正的神色就已经传到了宫禁之内。
众人谗言能熔化金属的说法未必是真,上天将重要的职任交付给您,抚慰您闲居的寂寥。
前不久王师擒获了山西一带的敌酋,可朝廷依然对西部边地的局势满怀忧虑。
凉州一带的武将依仗兵权根本不足以倚靠,岐陇之地正需要您不辞辛劳乘驿前往巡视。
您平生就怀有经世济民的高远志向,无论顺境逆境都始终坚守本心有所建树。
做官施政的核心要义是亲近百姓,像汉代金马门中严安、徐乐那样空谈的人,在您看来如同儿戏。
当今天下诏书宽厚百姓乐于安生,官吏民众各安其业政令能够顺利推行。
坚固的城池怎么可能没有充足的粮食就能守御,上古贤君尧舜也愿和百姓一同耕作同甘共苦。
用茶盐之利资助国家本就不必拘泥古制,迂腐的俗儒空言爱民却根本不懂时务。
在本土疆界之内靠精神力量就能挫败敌国的阴谋,关键要以从容舒缓的姿态应对突发的变故。
您一直以凡事尽心竭力作为自我期许,和乐平易的君子连神明都会暗中护佑。
秦地的青山渭水会映照您的车马随行,沿途所属的城池县邑都能瞻仰您的威严仪态。
这次出行所承担的委任实在是非常荣耀,您刚在明光殿中新佩上了金鱼符。
谁说直言敢谏的朝臣如今已经稀少,就像当年淮南盗铸钱的乱局正需要您前去安抚。
太平年月朝廷的法度比金玉还要珍贵,到了晚年您就会像汉代的汲黯一样,被朝廷深切思念倚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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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外舅古代对岳父的尊称。
  • 侍御侍御史的简称,古代执掌监察弹劾的官员。
  • 建隆宋太祖赵匡胤的第一个年号,代指宋朝开国之初。
  • 嵬琐猥琐鄙陋,这里指人才格局狭小、才干不足。
  • 典刑通“典型”,这里指留存下来的老成典范。
  • 乌府御史台的别称,是古代监察机构的代称。
  • 铄金出自“众口铄金”,指众人的谗言可以熔化金属,比喻舆论力量的强大。
  • 旄钺古代将帅执掌的符节与兵器,代指兵权。
  • 传邮古代驿站的驿车,这里指乘驿巡视各地。
  • 折冲在宴席上就可以挫败敌方的攻势,引申为不靠武力就能战胜敌人。
  • 金鱼唐宋时期官员佩戴的金鱼符,是高级官员身份的象征。
  • 抚绥安抚平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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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经世色彩的赠别七言古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抒写离愁别绪的俗套,通篇将对长辈的称颂、对国事的关切、对治理边地的务实建议融为一体,是南宋中期士大夫济民安边思想的典型体现。

全诗结构脉络清晰,前六句先追溯宋代的人才传统,顺势引出对杜侍御品行、气节、刚直官风的高度肯定,中间大段铺陈陕西边地的现实局势,从粮食储备、茶盐政策、安民要务等多个维度提出具体的施政主张,处处体现出作者反对空谈、注重实务的为政理念。

诗歌用典妥帖自然,多处化用汉代汲黯、严安等名臣的典故,既贴合杜侍御监察官员的身份,也暗含了对他此行能够安定边地、建立功业的深切期许,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恳切,全无浮泛的应酬之语。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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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宋金隆兴和议达成未久,西部陕西沿边地带历经多年战乱,民生凋敝、边务废弛,潜藏诸多隐患。

诗题中的“外舅”即岳父,“杜侍御”是作者的岳父,时任侍御史,朝廷特意任命他为陕西宣谕使前往边地整顿治理,赵善括作为晚辈兼朝中官员,写下这首长诗为岳父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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