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申秋八首·其三

元稹 · 唐代

嗢嗢檐霤凝,丁丁窗雨繁。
枕倾筒簟滑,幔飐案灯翻。
唤魇儿难觉,吟诗婢苦烦。
强眠终不着,闲卧暗消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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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口水滴冻凝,发出沉缓的嗢嗢声响,雨打窗户丁丁作响,雨势愈发繁密。
枕头倾斜歪斜,竹制凉席滑爽沁凉,帐幔被风吹动,案头灯火摇晃翻闪。
呼唤做了噩梦的孩儿,他却沉沉难醒,我吟诗打发长夜,连侍女都觉得倦苦不耐烦。
勉强想要安睡终究无法入眠,闲卧在床,只禁不住黯然销魂愁绪难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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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嗢嗢形容雨滴滴落时沉缓滞涩的声响。
  • 檐霤指屋檐下滴落的雨水,霤,音liù。
  • 筒簟竹制凉席,因竹篾中空,故称筒簟,多为夏日所用。
  • 幔飐帐幔被风吹得颤动。飐,音zhǎn,风吹物动的样子。
  • 唤魇呼唤做了噩梦惊悸的人。魇,指梦中惊悸。
  • 暗消魂同"黯销魂",形容愁苦孤寂下心神恍惚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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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律围绕"秋夜难眠"铺写,层层递进,以细腻的生活化细节,烘托出诗人贬谪异乡的孤寂愁苦,含蓄深沉,真切动人。

开篇从秋夜雨景切入,用"嗢嗢""丁丁"两组叠词,一沉缓一清脆,从听觉上勾勒出冷雨连绵的秋夜氛围,开篇便笼上一层清凄冷寂的底色。接着转写室内环境:枕斜簟凉、幔动灯摇,处处不安的细节,实则暗示主人公内心辗转难安。

第三联转向生活细节:孩儿魇睡难唤,诗人吟诗扰得婢女厌烦,看似琐碎的日常描写,实则写出秋夜漫长、百无聊赖的状态,不着痕迹地透出落寞。结尾两句直接收束,点出"强眠终不着"的辗转,以"闲卧暗消魂"宕开,将贬谪后的失意、思乡的愁苦全都融入无言的孤寂之中,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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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申"即丙申,对应唐宪宗元和十一年(公元816年)。

元稹因早年弹劾宦官、触怒权贵,此时正被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诗人贬居江陵,逢秋日萧瑟,感时节变换、身世坎坷,写下《景申秋八首》这组秋兴组诗,本篇是组诗的第三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