蒌蒿宜作河豚羹

辛弃疾 · 宋代 · 诗

河豚挟鸩毒,杀人一脔足。
蒌蒿或济之,赤心置人腹。
方其在野中,卫青混奴仆。
及登君子堂,园绮成骨肉。
暴干及为脯,拳曲猬毛缩。
寄君频咀嚼,去翳如折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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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豚本身携带着剧烈的毒素,只要一小块肉就足以致人死亡。
蒌蒿却能消解它的毒性,以赤诚之心保全食用者的性命。
当它还生长在野外的时候,就如同早年混迹奴仆之中的卫青,无人知晓它的才能。
等到它被摆上君子的宴席,就像商山四皓中的东园公与绮里季,成了最受珍视的贤士。
把它晒干制成干菜,形态蜷曲就像刺猬缩起的硬毛。
请你多多咀嚼食用它,它能帮人消除昏昧,力道大得就像推倒房屋一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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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鸩毒鸩是传说中的剧毒鸟,羽毛浸酒可致人死亡,这里泛指河豚携带的剧烈毒素。
  • 一脔一小块肉,脔指切割成小块的禽畜鱼肉。
  • 暴干放在太阳下晒干,暴是通假字,通“曝”。
  • 干制的食品,这里指晒干的蒌蒿。
  • 去翳原本指消除人眼上的障膜,这里指消除蒙蔽心智的昏昧。
  • 卫青西汉名将,早年出身微贱曾为奴仆,后来得到汉武帝重用,立下赫赫战功。
  • 园绮指汉初隐居商山的“商山四皓”中的东园公与绮里季,是后世公认的大贤隐士。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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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比兴手法贯穿,没有直接描摹蒌蒿的外形,全从其独特功用与内在品格落笔,立意新奇,完全跳出了普通咏物诗摹写物象的俗套。

诗中连用卫青、园绮两个典故,将原本生长在野中的蒌蒿比作出身微贱却身负大才的贤士,一旦得到赏识重用就能发挥无可替代的作用,寄托了辛弃疾对底层贤才的充分赏识,以及对人尽其用的理想政治环境的深切向往。

全诗语言质朴刚健,以议论为诗,带有典型的宋诗理趣特色,最后两句落脚于蒌蒿消解昏翳的功效,暗喻贤才能够破除弊政、扫清昏昧的巨大价值,托物言志不着痕迹,余味十分深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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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辛弃疾晚年退居江西带湖闲居时期的作品,属于他的咏物托志类诗作。

宋代江南一带有春季食用河豚的传统习俗,古人普遍认为河豚味美却有剧毒,而蒌蒿是烹煮河豚时必不可少的配伍食材,能够有效消解河豚的毒性。辛弃疾从这一日常饮食经验生发议论,寄寓了自己的人才观与政治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