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鹤鸣亭 其三

林下萧然一秃翁,斜阳扶杖对西风。
功名此去心如水,富贵由来色是空。
便好洗心依佛祖,不妨强笑伴儿童。
客来闲说那堪听,且喜新来耳渐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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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林下站着一位闲散疏放的白头老翁,在斜晖里拄着手杖迎面迎着萧瑟西风。
从今往后我看待功名利禄心境澄澈如静水,世间的富贵从来都如同佛理所说色相皆空。
正好可以涤荡尘俗杂念皈依佛门的清净,也不妨勉强展颜和身边的孩童相伴嬉游。
有客人来闲谈世俗俗事我实在不忍卒听,可喜的是近来我的耳力渐渐变得昏聩失聪。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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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萧然形容人闲散疏放、清冷落寞的状态。
  • 秃翁作者老年时的自嘲称谓,指头发稀疏的老翁。
  • 色是空化用佛家核心义理“色即是空”,指世间一切有形的物象本质都是虚幻不实的。
  • 洗心涤荡内心深处的世俗杂念,追求清净无染的精神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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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看似书写旷达超脱的出世情怀,实则在诙谐的自嘲背后藏着英雄失路的深哀巨痛。

前两联先勾勒出隐者的萧散形象,再以功名如水、富贵皆空的禅语消解世俗执念,这并非辛弃疾本心的认同,而是他仕途屡遭重创之后的愤激之语。尾联“且喜新来耳渐聋”一句尤见功力,他并非真的乐于失聪,而是不愿再听朝堂上苟且偷安、排斥抗金的俗论,把有志难伸的悲愤藏在故作轻松的语气里,沉郁的情绪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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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辛弃疾晚年退隐瓢泉时期的作品,大致创作于宋宁宗庆元二年(公元1196年)前后。

此前辛弃疾遭到朝堂主和派的恶意弹劾,被削去所有官职,被迫退居江西铅山的瓢泉居所,毕生以恢复中原为志的他壮志难酬,乡居期间常以禅理自我排遣,先后写下《题鹤鸣亭》组诗共三首,本诗是其中第三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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