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以事来请者傚康节体作诗以答之

辛弃疾 · 宋代 · 绝句

未能立得自家身,何暇将身更为人。
借使有求能尽与,也知方笑已生嗔。
器才满后须招损,镜太明时易受尘。
终日闭门无客至,近来鱼鸟却相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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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自身的修为都尚未立身稳固,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为他人奔走操劳。
就算别人有所请求我全都能予以满足,也知道对方刚露出笑意转眼就会生出怨怼。
器物装得太满之后必然会招来损折,镜子擦得太过明亮反而容易沾染灰尘。
整日关着家门没有访客前来打扰,近来反倒和游鱼飞鸟相处得十分亲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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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康节体指北宋理学家邵雍(谥号康节)开创的诗风,这类诗作多浅白平易,将义理融入日常见闻,极少使用华丽辞藻。
  • 借使表假设的连词,相当于即使、假使。
  • 指恼怒、怨怼的负面情绪。
  • 招损招来损折与灾祸,出自古训“满招损,谦受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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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效仿邵雍理学诗的冲淡风格,没有辛弃疾词作中常见的豪壮刚猛之气,满是饱经世事沉浮之后的通透处世智慧。

开篇两句直接摆明立场,从立身的根本道理出发婉拒旁人的请托,态度恳切却毫不生硬。中间两联连用两个生活化的比喻,化用“满招损”的传统哲思,点出世事过犹不及的普遍规律,暗含诗人半生仕途中见识过的人心难测、世路险恶的感慨。收尾两句以闭门闲居、与鱼鸟相亲的悠然场景作结,将自己脱离世俗应酬之后的松弛心境全然托出,语言质朴平淡,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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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辛弃疾晚年退居江西瓢泉的闲居时期。

康节是北宋著名理学家邵雍的谥号,邵雍创作的诗作多平易和畅、寓义理于日常,不事雕琢,后世称其诗作为康节体。辛弃疾此时历经多次宦海沉浮,早已看透官场人事倾轧的规则,闭门闲居之时仍有不少熟人托事请托,他便效仿邵雍的诗风写下这首诗,委婉表明自己不愿再涉世俗杂事的处世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