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友封二首 二

元稹 · 唐代

惠和坊里当时别，岂料江陵送上船。
鹏翼张风期万里，马头无角已三年。
甘将泥尾随龟后，尚有云心在鹤前。
若见中丞忽相问，为言腰折气冲天。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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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们在惠和坊匆匆话别，哪能料到今日会在江陵送你登船。
你本如大鹏开翼乘风，期许翱翔万里，我困居此地不得升迁，转眼已然三年。
我甘愿拖着泥尾跟随在灵龟之后混迹俗世，心中却仍有凌云志向，不输云间野鹤。
你见到中丞大人如果他忽然问起我的近况，就说我虽然折腰为官，胸中豪气仍旧直冲云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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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友封即窦庠，字友封，唐代诗人，元稹的好友。
  • 惠和坊唐代长安的坊里，是诗人当年与友人分别的地点。
  • 马头无角化用「马生角」的典故，指不可能实现的事，这里比喻自己长期贬谪，无法得到升迁。
  • 泥尾随龟出自《庄子》「曳尾于涂中」的典故，比喻甘愿混迹平凡，不求显达。
  • 云心指超脱世俗、高远凌云的志向。
  • 腰折即折腰，指屈身做小官，这里指诗人贬谪后屈居下僚的处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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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是元稹贬谪生涯中抒怀言志的名作，情感沉郁又不失劲健之气，极具艺术张力。

开篇从过往分别、当下送别说起，「岂料」二字将人生聚散的无常与贬谪漂泊的失意巧妙融合，举重若轻。颔联对仗工整，上句祝愿友人鹏程万里，下句感叹自身贬谪三年不得出头，一扬一抑，对比鲜明，道尽人生境遇的落差。

颈联是全诗的顿挫转折之处，先说自己甘愿安于卑微，不求闻达，随即转折点明心中凌云壮志未曾消磨，含蓄道出不甘沉沦的心境。结尾两句直抒胸臆，「腰折」是现实的屈辱处境，「气冲天」是骨子里的不屈抱负，将文人被贬后依然坚守气节的品格抒发得铿锵有力，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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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被贬江陵时所作，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八年（公元813年）。

元和五年（810年）元稹因弹劾权贵、得罪宦官，被贬为江陵府士曹参军，到创作这首诗时恰好三年。友人窦庠（字友封）将要离开江陵，元稹作这两首诗为他送行，这是第二首。诗中的「中丞」指当时任河南尹的杜兼，窦友封此行要去拜谒杜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