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乐天闻李尚书拜相以诗见贺

元稹 · 唐代 · 诗

初因弹劾死东川,又为亲情弄化权。
百口共经三峡水,一时重上两漫天。
尚书入用虽旬月,司马衔冤已十年。
若待更遭秋瘴后,便愁平地有重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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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我因弹劾贪官险些丧命东川,后来又遭人构陷被无端褫夺了治理地方的职权。
全家上百口人一同跋涉经过三峡的险水,那一瞬间仿佛又重新踏上了漫无边际的险途。
这位李尚书入朝拜相虽然才不过短短一月时间,我像当年贬谪的司马相如那样背负冤屈已经整整十年。
倘若还要等到我再熬过南方瘴气弥漫的秋天之后,恐怕我早已命丧黄泉,连平地上都要多出一处埋骨的泉台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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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弹劾指元稹任监察御史时,检举弹劾东川节度使严砺贪赃枉法的事迹。
  • 东川唐代东川节度使治所位于今四川三台一带,是元稹早年履职的区域。
  • 化权指治理地方、推行教化的行政职权。
  • 百口代指诗人的全部家眷。
  • 两漫天形容前路漫漫、险阻无边的样子。
  • 旬月满一个月。
  • 衔冤背负着无处申诉的冤屈。
  • 秋瘴南方秋季山林间湿热致病的瘴气,代指荒远贬谪之地的恶劣环境。
  • 重泉指地下的黄泉,代指死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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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常规酬贺诗的应酬套路,完全跳出了“贺人得势”的俗套格局,转而以个人身世遭际为核心展开抒情。

开篇两句直陈自身两次遭祸的缘由,毫无遮掩地将官场的不公直接点出,接下来写举家经三峡贬谪的经历,以三峡的天险暗喻仕途的凶险,极具画面冲击力。后两联以新相刚上任不足一月,和自己蒙冤十年的处境形成强烈反差,将久遭压抑的愤懑推向顶点,末句以近乎哀鸣的笔调写出自己生怕等不到朝政清明就客死贬所的忧惧,情感沉郁痛切,字字皆从肺腑流出,是元稹后期诗作中直抒胸臆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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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元稹的酬答之作,作于唐穆宗长庆元年(公元821年)。此前元稹因在东川任上弹劾贪腐节度使严砺,触怒朝中宦官与藩镇势力,接连遭到构陷贬谪,前后流落荒远之地长达十余年。

当时白居易收到李尚书拜相的消息后,写诗寄给元稹以示庆贺,元稹并未随声附和道贺,反而借题发挥,将自己多年贬谪的愤懑与对前途的忧惧尽数倾泻于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