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野狐兔行

元稹 · 唐代 · 诗

种豆耘锄,种禾沟甽。
禾苗豆甲,狐搰兔翦。
割鹄餧鹰,烹麟噉犬。
鹰怕兔毫,犬被狐引。
狐兔相须,鹰犬相尽。
日暗天寒,禾稀豆损。
鹰犬就烹,狐兔俱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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种豆就要锄去田间杂草,种禾就要疏通田垄沟渠。
禾苗刚抽叶、豆苗刚破壳的时候,狐狸掘土、兔子啃咬,肆意损毁幼苗。
人们割下天鹅的鲜肉喂猎鹰,烹煮珍贵的麒麟来饲喂猎犬。
结果猎鹰反倒惧怕兔子身上的细毛,猎犬反而被狐狸引诱得迷失方向。
狐狸和兔子互相依存配合,猎鹰和猎犬的本领很快就全部耗尽。
天色昏暗寒风凛冽,田里的禾苗稀疏、豆苗也全都遭到损毁。
最后猎鹰和猎犬都被烹杀吃掉,狐狸和兔子全都站在一旁讥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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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沟甽田间的水沟,此处指疏通田垄的排水沟渠。甽是“畎”的异体字。
  • 豆甲豆种刚萌发时顶着的种壳,代指刚破土的幼嫩豆苗。
  • 狐搰兔翦狐狸掘土破坏田垄,兔子啃咬损毁幼苗。搰意为掘土,翦同“剪”,此处指啃食、破坏。
  • 同“喂”,饲喂的意思。
  • 相须互相依存、互相配合。
  • 俱哂全都讥笑。哂意为嘲笑、嗤笑。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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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寓言比兴的手法,没有一句直接点明现实,却处处暗含对中唐朝政的尖锐讽刺。

诗中狐兔暗指盘踞地方、为非作歹的藩镇势力与奸猾官吏,鹰犬则暗指朝廷倚重的爪牙酷吏。统治者为了维护统治不惜付出巨大成本,纵容鹰犬残害百姓,最终却连狐兔一类的奸邪势力都无法制衡,反而落得鹰犬被除、奸邪得志的荒唐结局。全诗语言质朴,节奏短促,讽刺意味辛辣尖锐,充分体现了元白新乐府“惟歌生民病”的创作宗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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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野狐兔行》是元稹所作《乐府古题》组诗十九首中的第七篇,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四年(公元809年)前后,此时元稹正担任东都洛阳监察御史,大力弹劾权贵、整顿地方吏治。

这首诗继承汉乐府“感于哀乐,缘事而发”的现实主义传统,以寓言体针砭时弊,是中唐新乐府运动的代表性作品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