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日登西原宴望

白居易 · 唐代

病爱枕席凉，日高眠未辍。
弟兄呼我起，今日重阳节。
起登西原望，怀抱同一豁。
移座就菊丛，餻酒前罗列。
虽无丝与管，歌笑随情发。
白日未及倾，颜酡耳已热。
酒酣四向望，六合何空阔。
天地自久长，斯人几时活。
请看原下村，村人死不歇。
一村四十家，哭葬无虚月。
指此各相勉，良辰且欢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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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抱病最爱枕席清凉，日头高升了还未停止酣眠。
兄弟呼唤我起身，说今天正是重阳节。
起身登上西原眺望，所有人的胸怀都一同变得开阔。
把座位移到菊丛旁边，糕点美酒在面前一一摆开。
虽然没有丝竹管弦演奏，歌声笑声却随性而发。
白日还没有西斜，我们已经脸颊发红耳朵发热。
酒意正浓时向四方眺望，天地四方多么空阔辽远。
天地本来就恒长久远，我们这些人又能活多久呢。
请你看看西原下面的村落，村里的人不断死去没有停歇。
一个村子总共四十户人家，每个月都有哭送葬的事没有空缺。
指着这些景象大家互相劝勉，暂且趁着大好时光尽情欢悦。

注释

收起

九日即重阳节，古人重阳节有登高饮宴、赏菊的传统习俗。
辍停止，中止。
豁开阔，敞亮，指心胸舒展。
餻酒餻是“糕”的异体字，指糕点与美酒，都是重阳节的应节饮食。
丝与管丝指弦乐器，管指管乐器，这里代指宴乐的音乐。
颜酡饮酒之后脸颊发红的样子。
六合指上下、东西南北四方，代指整个天地天下。
斯人指当下的世人，也指同游的众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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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延续了白居易一贯浅切质朴的创作风格，从日常小事层层递进，自然引出人生感慨，全无雕琢痕迹。

诗歌前半部分从容叙事，从病卧懒起到被唤起登高，再到菊边宴饮，简单勾勒出重阳佳节兄弟相聚的松弛欢畅，氛围真实动人。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由登高眺望天地空阔，引出天地久长、人生短暂的叩问，再将目光落到原下村落频繁的丧葬之上，把抽象的生命感慨转化为眼前触手可及的实景，说理毫不生硬生硬。

结尾点出“良辰且欢悦”的主旨，这不是颓废的及时行乐，而是看透生命无常之后，对当下美好时光的清醒珍惜，情感质朴真挚，余味悠长，完美体现了白居易“文章合为时而著”的创作主张。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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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早年闲居时所作，九日即重阳节，古代重阳节历来有登高饮宴、赏菊祈寿的传统，此次诗人抱病闲居，被同族兄弟唤起一同登临西原宴望，触景生情写下此作。

诗人由眼前的宴乐，联想到乡间寻常的生死事，进而生出对人生的思考，风格平实自然，是白居易典型的浅切诗风的早期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