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留李三固言宿

平生早游宦，不道无亲故。
如我与君心，相知应有数。
春明门前别，金氏陂中遇。
村酒两三杯，相留寒日暮。
勿嫌村酒薄，聊酌论心素。
请君少踟蹰，系马门前树。
明年身若健，便拟江湖去。
他日纵相思，知君无觅处。
后会既茫茫，今宵君且住。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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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生很早就外出做官，要说并非没有亲友故交。
像你我这般心意相通，彼此相知的交情实在少有。
当年我们在春明门前分别，如今又在金氏陂中意外相逢。
备下几杯村酿薄酒，留你在这寒村，不知不觉已到日暮。
不要嫌弃这村酒味道淡薄，姑且小饮，谈谈我们平素的真心。
请你不要再徘徊犹豫，快把马拴在门前的树上吧。
明年我如果身体康健，就打算归隐江湖远离官场。
日后纵然彼此思念，也知道你我再难寻到对方踪迹。
既然未来相会遥遥无期，今晚你就暂且在这里留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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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宦指外出做官，在外宦游。
春明门唐代长安城东面的城门之一，是当时出京入都的交通要道。
金氏陂唐代地名，在今陕西渭南一带，多水泊，是当时郊游之地。
心素指平素的心事，本心的真情。
踟蹰徘徊犹豫，迟疑不前的样子。
江湖此处指归隐江湖，远离官场俗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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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浅切”诗风的典型代表，全诗质朴无华，以直语写真情，毫无雕琢痕迹，却自有动人心魄的力量。

开篇从宦海交游入手，点出自己与李固言相知之深，寥寥四句就铺垫出诚挚的情谊基调。中间写偶遇、留客的过程，“村酒两三杯，相留寒日暮”只用平淡语就勾勒出旧友相逢的日常场景，“勿嫌村酒薄，聊酌论心素”更是道尽君子相交重情不重物的坦荡襟怀，殷勤留客的话语朴实恳切，让人如见其人。

结尾转入对人生聚散的感慨，“他日纵相思，知君无觅处”“后会既茫茫，今宵君且住”，将晚年人对聚散无常的深切感悟，和珍惜当下相聚的恳切心意融合在一起，语浅情深，余味悠长，把平凡相逢写出了厚重的人生苍凉感，愈淡愈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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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闲居洛阳乡间时所作，题目中李三即友人李固言，“固言宿”就是邀请李固言留宿的意思。

白居易晚年厌倦官场沉浮，主动淡出仕途，闲居乡野，偶然与多年未见的旧友李固言相逢，有感于人生聚散不定、后会难期，便殷勤留客住宿，写下这首情真意切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