栽杉

劲叶森利剑，孤茎挺端标。
才高四五尺，势若干青霄。
移栽东窗前，爱尔寒不凋。
病夫卧相对，日夕闲萧萧。
昨为山中树，今为檐下条。
虽然遇赏玩，无乃近尘嚣。
犹胜涧谷底，埋没随众樵。
不见郁郁松，委质山上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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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劲的叶片茂密如锋利宝剑，孤直的树干挺拔端直，卓立高耸。
如今才长到四五尺高，气势就已经要直冲青天。
我把你移栽到东窗之前，喜爱你寒冬腊月也不会枯凋。
我这病弱之人终日和你相对，从早到晚闲听风吹叶声萧萧。
昨日你还是生长山中的野树，今日已成了我檐下的枝条。
虽然如今你能得到人们的赏爱玩赏，却不免靠近了世间的纷扰喧嚣。
可这样也胜过长在涧底山谷，埋没荒草间随樵夫随意砍伐。
你没看见那苍郁繁茂的青松，原本也只是托身生长在山上的野苗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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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标指树木顶端挺拔高耸，这里形容杉树干挺直出众的姿态。
干冲犯、逼近，这里指直冲青天。
青霄指高空、青天。
寒不凋寒冬时节也不会凋零落叶，形容树木耐寒常青的特性。
萧萧既指风吹杉叶发出的声响，也形容杉树萧疏挺拔的情态。
尘嚣指人世间的纷扰喧嚣。
众樵众多樵夫，这里指被樵夫当作普通柴木砍伐。
委质原意是臣下向君主献礼献身，这里指托身、立身生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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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托物言志的咏物诗，诗人借移栽的杉树寄寓了自己的身世感慨与人生操守，意蕴深沉。

诗的开篇先状杉树之形：“劲叶”“孤茎”突出杉树刚劲挺拔、孤直不俗的品格，“势若干青霄”更是写出杉树虽幼小却心怀高远的不凡气势，开篇就立起了杉树出众的形象。接下来转入移栽后杉树的境遇，将“遇赏玩近尘嚣”与“涧谷底埋没”对比，点明即使身处喧嚣俗世，也远胜被埋没草莽、无所作为，暗合诗人自己被贬虽处闲职，仍比埋没草莽、终老无闻要好，寄寓了身世之感。

结尾“不见郁郁松，委质山上苗”一句宕开一笔，以山上郁郁青松作结，点明主旨：真正出众的才德之士，哪怕出身微末、身处逆境，也依然能坚守品格，保有生机，终成大器，暗含了诗人不甘埋没、坚守气节的人生追求。全诗语言质朴自然，托物寄意不着痕迹，将个人情志融入对杉树的歌咏中，含蓄深沉，耐人寻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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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为白居易被贬江州司马期间所作。

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白居易因上书请求缉拿刺杀宰相武元衡的凶手，触怒当权权贵，因而被贬为江州司马。贬官闲居期间，诗人在居所庭院移栽山中得来的杉树，观树抒怀，写下了这首寄意深远的咏物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