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雉

白居易 · 唐代

五步一啄草,十步一饮水。
适性遂其生,时哉山梁雉。
梁上无罾缴,梁下无鹰鹯。
雌雄与群雏,皆得终天年。
嗟嗟笼下鸡,及彼池中鴈。
既有稻粱恩,必有牺牲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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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五步低头啄一口野草,走十步停下喝一口清水。
顺应天性才能顺遂生存,生得其时啊山梁上的野雉。
山梁上没有捕鸟的罗网箭缴,山梁下也没有捕食的猛禽鹰鹯。
和伴侣幼雏一同生活,全都能够享尽自然的寿数。
可叹那笼中圈养的家鸡,还有那池子里驯养的大雁。
既然已经享受了稻粱喂养的恩惠,就必然会招来被宰杀做牺牲的祸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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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山雉即野鸡,野生的雉鸡。
  • 适性顺应自身的天性生存。
  • 罾缴泛指捕鸟的工具。罾是捕鸟兽的网,缴是系在射鸟箭上的丝绳。
  • 鹰鹯两种以鸟类为食的猛禽,这里泛指危害野雉的猛禽。
  • 天年自然赋予万物的正常寿命。
  • 嗟嗟感叹词,用来表达深沉的感慨叹息。
  • 稻粱恩本义是他人给予的稻粱喂养之恩,这里比喻统治者授予的俸禄爵禄。
  • 牺牲患被当作祭祀的牺牲宰杀的祸患,这里代指杀身之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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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立意深刻的寓言小诗,通篇运用对比手法,将山雉自由安乐的生活,与笼鸡池雁依附于人终遭横祸的结局对比,说理清晰,发人深省。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不事雕琢,没有直接的空洞议论,而是通过对两种不同生存状态的描绘,自然引出人生哲理:依附他人的供养,必然要交出自己的自由乃至生命,只有顺应天性、远离祸患才能保全自身。

这首诗也清晰反映了白居易晚年明哲保身、不愿依附权贵的处世态度,浅白的语言中寄寓着作者对官场风险的清醒认知,以及对自由安然生活的向往,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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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白居易创作的一首寓言咏物诗,大致创作于白居易仕途沉浮的中后期。

唐代中晚期朝廷党争激烈,政治风波不断,许多依附权贵的官员最终落得悲惨结局,白居易对此深有体会,因此写下这首诗抒发自己的人生感慨与处世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