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起

白居易 · 唐代

鸟鸣庭树上,日照屋檐时。
老去慵转极,寒来起尤迟。
厚薄被适性,高低枕得宜。
神安体稳暖,此味何人知。
睡足仰头坐,兀然无所思。
如未凿七窍,若都遗四肢。
缅想长安客,早朝霜满衣。
彼此各自适,不知谁是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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鸟儿在庭院的树上婉转啼鸣,太阳已经照到了屋檐之上。
年纪老去之后慵懒的性子越发加剧,寒意袭来我起身就格外迟缓。
被子无论厚薄都称合我的心性,枕头不论高低都让我感到安适。
心神安宁身体安稳暖和,这种安闲的滋味又有谁能够知晓。
睡足之后我仰起头端坐,浑然沉静心中没有一点俗事思虑。
就像还未被开凿七窍的混沌,又好像全然遗忘了自己的四肢形体。
我不禁遥想长安城中为官的客子,清晨赶早朝时寒霜已经沾满了衣摆。
你我各自安于自己的境遇,真说不准到底谁是谁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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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晏起指很晚才起床。
  • 慵懒,懒散。
  • 兀然这里指浑然沉静、无所思虑的样子。
  • 凿七窍化用《庄子·应帝王》中混沌凿七窍的典故,这里指混沌未开、没有俗念纷扰的状态。
  • 遗四肢化用《庄子》中堕肢体、黜聪明的意涵,指忘却自身形体,超然物外。
  • 缅想遥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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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日常晚起的小事入诗,语言浅白质朴,却蕴含着白居易晚年通透旷达的人生哲思。

诗歌开篇先点明环境与时令状态,接着铺写卧寝安适的日常体验,从容勾勒出年老闲居的松弛状态,自然引出‘此味何人知’的喟叹,点出这种安闲是外人难以体会的境界。

中间四句刻画睡起之后的精神状态,化用庄子典故浑然天成,将摆脱世俗纷扰后虚静忘我的心境刻画得入木三分。

最后四句以对比收束,将自身闲居晚起的安适,与长安官员冒霜赶早朝的奔波形成对照,引出‘彼此各自适,不知谁是非’的结论,既没有刻意贬低官场仕进,也不标榜隐逸的清高,只是平和地道出不同人生选择各得其所的旷达,体现了白居易晚年‘知足保和’的人生态度,在朴素平淡中蕴含着深远的人生意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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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白居易晚年闲居洛阳时期。

唐文宗开成年间,白居易辞去官职,隐居洛阳香山,脱离了官场的繁杂事务,过上了悠闲自适的养老生活,本诗就是他这一时期日常起居生活的写照,寄寓了他对人生境遇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