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城北原作

白居易 · 唐代

野色何莽苍,秋声亦萧疏。
风吹黄埃起,落日驱征车。
何代此开国,封疆百里余。
古今不相待,朝市无常居。
昔人城邑中,今变为丘墟。
昔人墓田中,今化为里闾。
废兴相催迫,日月互居诸。
世变无遗风,焉能知其初。
行人千载后,怀古空踌躇。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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郊野的景色多么苍茫旷远,秋日风声也透着萧条疏淡。
狂风吹起黄色的烟尘,落日之下我驱赶着远行的车。
究竟是哪朝哪代在这里开国立城,划定的疆域方圆足有百里有余。
古往今来时光从不会停下等待,世间聚落从来没有恒久不变的居所。
过去人们聚居的城邑当中,如今已经变成了荒草丛生的丘墟。
过去人们安葬的墓田之上,如今已经变成了百姓聚居的乡里。
兴盛与废亡不断交替催迫,日月更迭轮回不停推移。
世事变迁已经找不到当年的遗风旧迹,又哪里能够知晓这片土地最初的样子。
我这个行路人千载后来到此地,心怀古意只能空自怅惘徘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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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莽苍形容原野一望无际、苍茫空旷的样子。
  • 萧疏形容秋景风声清冷萧条,疏淡凄清。
  • 黄埃指被风卷起的黄色尘埃。
  • 征车远行之人乘坐的车子。
  • 封疆古代指划定的国家或诸侯的疆域领土。
  • 朝市原指朝廷与集市,此处代指都会聚落、城邑。
  • 丘墟荒丘废墟,形容城郭荒废后的景象。
  • 里闾古代基层行政单位,此处代指百姓聚居的乡村乡里。
  • 居诸本为《诗经》中的语助词,后借指日月、时光的流逝推移。
  • 踌躇指心怀感慨徘徊驻足,犹豫怅惘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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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中唐咏史怀古诗的典型作品,核心主旨是抒发对世事变迁、兴废无常的深沉感慨。

诗人运用了极为鲜明的今昔对比手法,“昔人城邑中,今变为丘墟。昔人墓田中,今化为里闾”四句,通过两组反差强烈的对照,直观展现出世事翻覆、桑田沧海的巨变,极具情感冲击力。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不堆砌典故,从眼前苍茫萧瑟的秋景起笔,自然引出对古今兴废的议论,结尾落到诗人自身怀古的怅惘,情感沉郁厚重,思考深邃辽远,道尽了历史变迁的无情,余味悠长,引人深思。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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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早年漫游途中,途经冀城北原(今河北冀州一带)时所作。

中唐时期,安史之乱后河北地区历经长期战乱动荡,城郭兴废无常,古迹多遭改易。诗人登临北原,眼见眼前山河变迁,不由感怀古今兴废无常,因而写下这首咏史怀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