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飞霞山作

局居厌纷丛,荡志寻岖嵚。
拂衣出城隅,杖策循湖阴。
何年彼真仙,遗宫寄幽岑。
连树窈蒙密,灵洞疑虚沈。
攀条承藓飙,立石弄澄深。
眺睐增殊欢,超忽涓烦襟。
美人逝云远,青草畴与吟。
感昔兴重嗟,会意良在今。
山公悦崇资,嵇氏陶清音。
保真道无违,逐欲情易淫。
顾乏安期资,华鬓能不侵。
虽非尚子贤,傥遂毕娶心。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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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居俗世早已厌烦纷繁扰攘,想要舒展情志去寻访高峻山林。
抖落衣上尘俗走出城边角落,拄着拐杖沿着湖岸的北侧前行。
不知哪一年哪位得道的真仙,把遗留的宫观安放在这幽深的小山上。
连片的树木幽深茂密,山中的灵洞仿佛空寂深幽不见底。
攀着枝条承接沾着苔藓的山风,站在石上赏玩清澄幽深的湖水。
纵目四望生出别样的欢喜,倏忽之间俗世的烦扰都被涤尽。
古贤人像流云一样早已远去,满眼青草我又能和谁一同吟唱。
感念往昔忍不住再三叹息,真正契合心意的美好就在如今。
山涛崇尚高旷的资质,嵇康醉心于清越的琴音。
保全本真就不会违背大道,追逐欲望情志很容易放纵失度。
我固然没有安期生那样的仙缘,花白鬓发迟早会侵染我的容颜。
就算我比不上尚子那样的贤达,也希望能早日完成归隐的心愿。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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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岖嵚指高峻险要的山岩,代指幽深的名山。
  • 城隅城墙的边角处,这里指城郊地带。
  • 幽岑清幽的小山。
  • 虚沈沈通“沉”,指空寂幽深的样子。
  • 藓飙拂过长满苔藓的山石树木的山风。
  • 烦襟俗事烦扰的心怀。
  • 安期即安期生,传说中的古代仙人,相传活了上千岁。
  • 华鬓花白的鬓发,代指年岁渐长。
  • 傥遂傥通“倘”,指希望能够如愿达成。
  • 毕娶典出东汉隐士尚长,办完子女婚嫁事后便不再过问家事,恣意游山玩水,后世以此代指归隐的心愿。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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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体现了永嘉四灵诗派“清苦雕琢、寄情林泉”的典型风格,全诗脉络清晰,从开篇厌弃俗世纷扰、决意出游写起,一路铺陈登山所见的幽美山景,最后由景入情抒发归隐心志,过渡自然毫无滞涩。

诗作继承了晋宋以来浙东山水诗的玄言余韵,没有堆砌华丽辞藻,以清瘦淡远的笔触将山水游赏与人生哲思融为一体,既写出了飞霞山作为道教名山的清幽气质,也坦露了诗人不慕荣利、向往林泉的纯粹情志,是南宋后期山水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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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永嘉四灵”代表诗人翁卷的纪游作品,飞霞山位于今浙江温州瑞安境内,是当地久负盛名的道教名胜。

翁卷一生终身未仕,长期漫游浙南一带的山水胜景,以苦吟清隽的山水诗著称,这首诗正是他闲居乡野时登临飞霞山,触景生情写下的言志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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