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

白居易 · 唐代

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
乡远去不得,无日不瞻望。
肠深解不得,无夕不思量。
况此残灯夜,独宿在空堂。
秋天殊未晓,风雨正苍苍。
不学头陀法,前心安可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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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藏着一位思念的人,她远隔在遥遥的他乡。
我心中藏着一件感怀的事,久久郁结在深深的肝肠。
故乡太远我不能够抵达,没有一天不翘首瞻望。
愁肠太深情结无法解开,没有一夜不将她怀想。
更何况今夜残灯独照,我独自留宿在空寂的堂屋。
秋天的黎明还远远未到,窗外风雨正一片苍茫。
我不学头陀清心忘俗的法门,旧日心事,又怎么能够忘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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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瞻望抬头眺望,此处指遥望思念之人所在的方向。
  • 头陀佛教术语,原指佛教苦行僧人,此处代指佛家清心寡欲、忘却尘俗的修心法门。
  • 苍苍形容风雨无边、苍茫迷蒙的样子。
  • 前心指从前的心事,此处指藏于心中旧日的情思与经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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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情感层层递进,质朴真挚,以浅白语言写深挚情思。开头四句以重复对仗的句式开门见山点出思念,“远远乡”与“深深肠”对举,开篇就奠定了悠长沉郁的情感基调。

接下来四句承接上文,“乡远”呼应“远远乡”,“肠深”呼应“深深肠”,“无日不瞻望”对“无夕不思量”,反复咏叹将思念的绵长感进一步深化,句式回环往复,自带音韵之美。

最后五句点题“夜雨”,残灯、空堂、未晓的秋夜、苍苍风雨,层层渲染出孤寂凄清的环境,把内心看不见的愁思,融入可感可知的凄冷夜景之中。结尾一句以反问收束,直白道出无法忘怀的深情,余韵悠长,读完令人黯然神伤。全诗无华丽辞藻,纯用白描直抒胸臆,却将思念写得入骨三分,是白居易五言古诗中言情的经典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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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白居易因宰相武元衡被刺杀一事上疏请求急捕凶犯,触怒当朝权贵,被贬为江州司马。

这首诗是白居易贬居江州期间所作,诗中抒发的思念之情,既包含对远方亲友的惦念,也暗寓了贬谪途中内心的愁苦郁积。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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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所念人,隔在远远乡。

我有所感事,结在深深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