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原晚望

白居易 · 唐代

花菊引闲行，行上西原路。
原上晚无人，因高聊四顾。
南阡有烟火，北陌连墟墓。
村邻何萧疏，近者犹百步。
吾庐在其下，寂寞风日暮。
门外转枯蓬，篱根伏寒兔。
故园汴水上，离乱不堪去。
近岁始移家，飘然此村住。
新屋五六间，古槐八九树。
便是衰病身，此生终老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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菊花引着我悠闲漫步，不知不觉走上了西原的小路。
站在高原上已是傍晚，四下无人，我借着高处的地势姑且纵目四望。
南边的田间小路上飘着炊烟，北边的小路连着村落的墓地。
村舍邻居多么稀疏冷落，最近的人家也相隔百步之遥。
我的茅屋就在这西原之下，暮色秋风里一片寂静落寞。
门外有枯败的蓬草随风飞转，篱笆根下蛰伏着耐寒的野兔。
我的旧园原本在汴水岸边，历经战乱已经没法回去了。
近几年才辗转搬家，飘然来到这个村子居住。
新盖的屋舍只有五六间，古老的槐树也就八九株。
我这衰弱多病的残身，正好把这里当作度过余生的地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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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闲行悠闲漫步。
  • 因高聊四顾借着高处的地势姑且纵目四望。聊，意为姑且。
  • 阡、陌泛指田间小路，古时称南北方向的田间路为阡，东西方向为陌。
  • 墟墓坟墓、墓地。
  • 萧疏形容村落稀疏冷落的样子。
  • 吾庐指自己居住的简陋屋舍，庐本指乡村简陋的房屋。
  • 枯蓬枯干的蓬草，蓬草枯后根断随风飘转，古人常用来比喻漂泊不定的人生。
  • 离乱指战乱带来的社会动乱、骨肉分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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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白居易晚年闲适诗的代表，风格浅白质朴，层次清晰，情景交融，浑然一体。

诗歌从漫步登山写起，再写晚望所见，由远及近铺展出西原郊野的黄昏景象：稀疏的村舍、飘缈的烟火、连成片的墓地、飞转的枯蓬、伏卧的寒兔，整体营造出萧散冷落的郊野氛围，恰好契合诗人晚年饱经离乱之后冲淡平静的心境。

后半部分从写景转到抒怀，交代了迁居此地的由来，简简单单数句写出新居的样貌，最后点出“此生终老处”的感叹，没有悲戚怨愤，只有历尽漂泊之后安于清贫、顺其自然的淡然，体现了白居易晚年“知足保和”的人生态度，也尽显其闲适诗质朴自然的独特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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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文宗大和年间，当时白居易已辞官闲居洛阳，晚年寄情山野，过着半隐居的生活。

半生辗转漂泊之后，诗人远离了喧嚣的官场，在洛阳西郊的乡村卜居安家，一次傍晚登高望远，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即景抒怀的闲适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