筼筜万个黄雀每栖息其上一昔风雨飒至忽闻有杀声呼童视之乃鼩啮也故为之赋黄头雀

黄头雀,觜交交,尾倬倬,突然散去云路邈。
东村四面禾黍稠,欲下未下惊呼俦。
牛羊上山鸡犬睡,翩跹蹙步来相求。
日斜深堑有罗网,投宿青冥依篠荡。
沙鸣羊角转峥嵘,蹴踏虬枝犹倔强。
谁知檐下息尔躯,夜半沥血逢精鼩。
唇焦舌烂救不得,一缕性命才须臾。
君不见螳螂捕蝉上高树,企足昂头忘反顾。
人生吞噬更可怜,腊月未穷谁悔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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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头雀啊,嘴儿交鸣相和,尾羽鲜亮明丽,倏然飞散之后,通往云天的前路渺远。
东村四周的禾黍长得茂密繁盛,想要落下觅食又不敢落下,连声呼唤自己的同伴。
牛羊都已上山归栏,鸡犬也都安睡休憩,它这才翩然敛翅小步缓行,前来呼求同伴同游。
日头西斜,深沟边布着猎人设下的罗网,它便飞向高远的青天,依托竹荡投宿安身。
沙地上卷起羊角旋风,山势陡然变得高峻,它踩踏在盘曲苍劲的竹枝上,姿态还十分傲岸强健。
谁能料到你竟在屋檐下栖身歇息,夜半时分遭遇精鼩鼠,被咬得遍体鲜血淋漓。
哪怕唇舌喊得焦烂也根本救不了自己,一丝残存的性命转眼之间就会消尽。
你没看见螳螂爬到高树上捕蝉,踮着脚昂着头,完全忘了回头察看身后潜藏的危险。
人世间这种弱肉强食、只顾眼前的处境更加可怜,大限未到之时又有谁能幡然悔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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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筼筜生长在水边的高大竹类,此处指连片的大片竹林。
  • 觜交交觜同“嘴”,交交是鸟鸣相互应和的样子。
  • 倬倬羽毛鲜亮明丽的样子。
  • 呼俦呼唤自己的同类同伴。
  • 蹙步小步缓行、小心翼翼的样子。
  • 青冥指高远幽深的青天。
  • 羊角指盘旋上升的旋风,因风的形态弯曲状如羊角得名。
  • 虬枝盘曲苍劲的竹枝。
  • 精鼩即鼩鼱,一种体型极小的鼠类,生性善啮咬,常趁夜偷袭小型禽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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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叙事为核心脉络,层层铺陈黄头雀的生存状态:开篇先写它自在飞鸣、穿梭于禾黍竹林的逍遥模样,再写它成功避过猎人罗网、踏枝翱翔的强健姿态,层层铺垫之后陡然转折,写它最终死于檐下小小鼩鼱之口,前后形成极强的反差冲击力,把命运无常的荒诞感直接推到读者面前。

诗的后半段引入“螳螂捕蝉”的经典典故,将禽鸟的个体命运延伸到对整个人世的普遍观照,点出世人往往只看得见眼前的微小利益,却完全忽视身后潜藏的致命杀机,在弱肉强食的生存规则里浑浑噩噩,直到大祸临头才幡然醒悟,却早已来不及挽回。全诗语言质朴直白,叙事脉络清晰流畅,以日常微小事件托物言志,以小见大,有着极强的现实警示意义。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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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诗人李自中的即事感怀作品,收录于《全宋诗》中。诗人居所外有成片的筼筜竹林,数以万计的黄头雀常年栖息在竹林间,是当地十分常见的景象。

某夜风雨骤至,诗人忽然听到竹林里传来异样的扑杀声响,唤来童仆查看,才发现是黄雀被藏在暗处的鼩鼱啮杀。诗人目睹这桩微小的异事,有感于黄雀骤遭横祸的荒诞命运,便写下这首兼具叙事性与讽喻性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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