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旅况

李自中 · 宋代

南山北山雨濛濛，锁断翡翠千万重。
茅檐剥啄鸟未散，练带野水来相冲。
土阶莎草如箭镞，冷透筼筜清入骨。
雷公挟斧渡长河，抛掷牟尼三百斛。
一身蒲柳寄天涯，白云何处栽胡麻。
江湖夏潦鱼鳖乱，锦袍夜月乘仙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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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北山之间细雨濛濛，层层叠叠的青翠山色都被雨雾锁闭隔断。
茅屋檐下传来清脆声响，山鸟还未散去，暴涨的野水像白练一般横冲过来。
土台阶上的莎草长得像箭镞一般尖挺，清寒之气穿透竹林直沁人骨髓。
雷公携着神斧渡过长河，把像宝珠一般的千万颗雨点肆意抛洒下来。
我像蒲柳一般的身躯漂泊在天涯，望着悠悠白云不知何处可以栽种胡麻求仙。
江湖之间夏季水涝鱼鳖乱窜，我真想穿着锦袍趁着月夜乘上仙槎直上云天。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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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剥啄拟声词，这里指雨滴敲打茅檐的声响，也可指山野间的轻叩声。
  • 练带白色的绢带，这里形容暴涨的山溪像素白的长练一样横亘山野。
  • 箭镞箭头，这里形容雨后莎草叶片尖挺锋利的长势。
  • 筼筜一种生长在水边的高大竹子，这里泛指成片的竹林。
  • 牟尼即牟尼珠，佛家传说中的神异宝珠，这里用来比喻圆润透亮的雨滴。
  • 蒲柳即水杨，生长早而凋零也早，常用来比喻漂泊无依、身世微贱的状态。
  • 胡麻即芝麻，古代传说服食胡麻可以得道成仙，这里暗指求仙隐居的愿望。
  • 仙槎古代神话中往来天上星河的木筏，传说有人乘槎从海上直达天河，见到牛郎织女。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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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想象奇崛，意象跳脱，典型体现了江湖诗派诗人不拘常格的创作特色。

开篇从山野雨景落笔，用“雨濛濛”“千万重”渲染出初夏群山被雨雾笼罩的朦胧质感，随后从听觉、触觉多个维度铺陈雨中山居的独特体验，莎草如箭、清寒透骨的描写极具冲击力。后半部分引入雷公抛洒牟尼珠的浪漫想象，把夏雨的磅礴气势写得奇幻灵动，完全跳出了普通写景诗的平俗框架。最后由景及情，从眼前羁旅的潦乱之景，生出乘仙槎飞升的浪漫遐想，把旅况的怅惘转化为超脱世俗的精神追求，全诗造语清奇，气韵流动，极富艺术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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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自中是宋代江湖诗派的诗人，生平记载散佚，常年漫游江南山野，这首诗作于他初夏旅居浙东山村期间。

诗人在连绵夏雨的旅居环境中，将眼前实景与浪漫想象相融合，既写出了初夏山村暴雨前后的奇特景致，也抒发了自己羁旅天涯的怅惘与出世的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