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娥峰下作

白居易 · 唐代

我为东南行，始登商山道。
商山无数峰，最爱仙娥好。
参差树若插，匼匝云如抱。
渴望寒玉泉，香闻紫芝草。
青崖屏削碧，白石床铺缟。
向无如此物，安足留四皓。
感彼私自问，归山何不早？
可能尘土中，还随众人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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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此次前往东南方向出行，第一次踏上商山的山道。
商山有着数不胜数的奇峰，我最喜爱的就是仙娥峰的美好。
山势起伏树木高低错落如同插立山间，云雾缭绕把山峰紧紧环绕拥抱。
口渴了想要畅饮清寒的玉泉，鼻端还能闻到紫芝草的淡淡清香。
青青山崖如同削出的碧玉屏风，洁白山石就像铺就了白色生绢。
倘若这里没有这样秀美的风物，怎么足够留住商山四皓在此隐居。
感怀此景我暗自询问自己，为什么不早早回归山林？
难道要就这样困在尘世之中，随波逐流慢慢老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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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仙娥峰商山的著名山峰，位于今陕西商洛商山之中，因峰形秀美得名。
  • 匼匝形容云雾环绕、周匝密布的样子。
  • 紫芝草又称紫芝，古人视为仙草，是隐士常采食的植物，也常用来指代隐居生活。
  • 缟白色的生绢，此处用来形容白石洁白细腻的质感。
  • 四皓即商山四皓，秦末汉初四位隐居商山的高士：东园公、甪里先生、绮里季、夏黄公，四人皆八十余岁，须发皆白，故称“四皓”。
  • 可能此处为反诘语气，意为“岂能够、难道”，不同于现代汉语表推测的词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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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结构清晰，前半部分写景铺陈，后半部分议论抒怀，情景交融，自然流畅，很能代表白居易浅切自然的诗风。

开篇点题，点明自己途经商山、独爱仙娥峰的缘由，随后用五联十句铺陈描绘仙娥峰的胜景：错落的林木、环绕的云雾、清冽的山泉、幽香的紫芝，如碧玉屏风的青崖、如白绢铺成的白石，从视觉、嗅觉、体感多维度勾勒出仙娥峰清幽秀美的山林风貌，用词凝练，比喻生动，画面感极强。

写景之后转抒感慨，诗人由仙娥峰曾留住四皓隐居，联想到自身仕途失意的处境，发出“归山何不早”的自问，最后以“可能尘土中，还随众人老”的叹惋收尾，直接抒发了仕途受挫后对官场尘世的厌倦，对归隐山林的向往，情感沉挚真切，不加雕饰，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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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白居易因宰相武元衡遇刺一案上疏请求追捕凶手，触怒了当朝权贵，从长安被贬为江州司马。

诗人在赴江州任所途中经过商山，登临仙娥峰，触景生情写下这首纪行抒怀之作。商山正是秦末汉初“商山四皓”隐居的地方，这一历史背景也引发了诗人对自身前途出处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