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微之三首 一

白居易 · 唐代

江州望通州，天涯与地末。
有山万丈高，有江千里阔。
间之以云雾，飞鸟不可越。
谁知千古险，为我二人设。
通州君初到，郁郁愁如结。
江州我方去，迢迢行未歇。
道路日乖隔，音信日断绝。
因风欲寄语，地远声不彻。
生当复相逢，死当从此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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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江州遥望通州，你我分隔在天涯地角两端。
中间隔着万丈高的群山，还有千里开阔的大江。
云雾又将道路层层阻隔，就连飞鸟也无法飞越。
谁想到这千年难越的险关，竟然专为你我二人设置。
你刚刚到通州赴任，满心忧愁郁结难舒。
我此时正动身去往江州，路途漫漫行程还未停歇。
路途一天天将我们阻隔，彼此的音信也一天天断绝。
想要借着风儿给你传递话语，大地辽远声音传不到你耳边。
如果活着我们定能再次相逢，倘若死别便从此永远分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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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微之唐代诗人元稹的字，元稹是白居易毕生至交，二人同倡新乐府运动，合称“元白”。
  • 通州唐代州名，治所位于今四川省达州市，是元稹被贬后的任职地。
  • 江州唐代州名，治所位于今江西省九江市，是白居易被贬后的任职地。
  • 郁郁忧愁苦闷、压抑不舒的样子。
  • 迢迢形容路途遥远漫长的样子。
  • 乖隔阻隔、分离，指二人被空间分隔不得相见。
  • 不彻不能通达，指话语声音无法传递到对方那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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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开篇以空间落笔，层层铺陈二人阻隔之深：从两地遥望的“天涯地末”，到“万丈山”“千里江”，再到“云雾阻隔，飞鸟难越”，逐步渲染出苍茫悲凉的氛围，将天各一方的隔离感写得扑面而来。

“谁知千古险，为我二人设”一句，将山川的自然阻隔与二人共同遭贬的人生遭遇融合，把天地无情、同病相怜的深沉感慨抒发得格外沉郁动人，朴素的语句里蕴含着强烈的情感张力。

后半部分转入对二人处境的描写，你郁郁愁思，我前路迢迢，再到音信断绝，欲寄语而不得，层层推进，情感逐渐推向高潮。结尾“生当复相逢，死当从此别”一句，收束全篇，没有华丽雕琢，只用最质朴的话语道出历经患难的深挚友情，死生契阔的感慨直抵人心，读来怆然动容。全诗以白描铺陈，情感真挚沉郁，是古代赠友怀人诗中的经典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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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

这一年白居易因上书请求追查刺杀宰相武元衡的真凶，得罪了当朝权贵，被贬为江州司马。而他的挚友元稹（字微之），此前早已因得罪宦官被贬为通州司马。二人同遭贬谪，天各一方，白居易思念挚友，便写下这组寄怀诗，本首是组诗的第一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