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舂陵作

杖策行行访楚囚,也胜流落峤南州。
鬓丝半是吴蚕吐,襟血全因蜀鸟流。
径窄不妨随茧栗,路长那更听钩辀。
家山千里云千叠,十口生离两地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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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拄着手杖一路跋涉,奔赴谪居的舂陵,这般境遇也胜过流落岭南的荒远州郡。
鬓边的白发大半像吴地春蚕吐出的银丝,衣襟上的泪痕全是因杜鹃啼血般的悲恸洒落。
山路狭窄不妨顺着野兽踏出的小径前行,路途漫漫哪能再忍受鹧鸪钩辀的凄哀鸣响。
故乡远在千里之外隔着千万重云,一家十口生生分离,两处都萦绕着无尽哀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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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杖策拄着手杖,策指手杖。
  • 楚囚本指春秋时被晋国俘获的楚国人,后代指处于困境的谪居之人,此处是诗人自指。
  • 峤南即岭南,五岭以南的荒远地区。
  • 蜀鸟指杜鹃鸟,相传为古蜀帝杜宇魂魄所化,啼声凄切,甚至会啼至口中流血。
  • 茧栗本指初生牛角如茧似栗的形态,此处代指山间野兽踩踏出的荒僻小径。
  • 钩辀象声词,此处模拟鹧鸪的鸣叫声,声似“行不得也哥哥”,听来格外凄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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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沉郁的笔调书写迁谪之愁,用典贴切自然,毫无堆砌之感,情感层层递进,极具感染力。

开篇先点出赴谪的处境,以“楚囚”自况暗伏身世之悲,次联连用吴蚕、蜀鸟两个意象,将年华老去的怅惘与悲恸泣血的心境融为一体,画面感极强。颈联写途中行路的实景,道窄路长的环境描写,衬出前路的艰危,鹧鸪哀鸣更是将悲怆氛围推至高处。末联收束到怀人思乡的主题,千里家山、十口生离的细节,将个人的贬谪之痛延伸为家族分离的深愁,情感厚重沉挚,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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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曾极遭贬谪前往舂陵赴任途中所作。曾极工于诗词,所作《金陵百咏》多针砭时弊,触怒了当朝权贵,遭到构陷被贬往偏远的舂陵。

舂陵位于今湖南宁远一带,在宋代属于荒僻的湖湘地区,诗人远赴贬所的途中,将身世之叹、家国之悲与怀乡之思熔铸于笔端,写下这首沉郁悲慨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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