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其十一

吴起弃骨肉,用释鲁君疑。
萧何买田宅,更要汉祖知。
结绳可息争,书契计已痴。
反覆者人心,周防良足悲。
曾参杀人谤,三至母信移。
君臣不易逢,终始贵难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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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吴起为打消鲁君的疑虑,不惜舍弃自己的骨肉至亲。
萧何刻意购置田宅自污,正是为了让汉高祖知晓自己毫无反心。
上古结绳记事的时代尚且可以止息纷争,后世发明契券反倒生出诸多痴妄算计。
人心向来反复无常,处处设防的状态实在令人心生悲慨。
关于曾参杀人的谣言接连传到家中三次,连素来信任儿子的母亲都动摇了信念。
君臣相知的际遇本就难得,最可贵的是能够始终相伴不相背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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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吴起弃骨肉据《史记·孙子吴起列传》记载,吴起娶齐国女子为妻,鲁国要任命他为将抵御齐国,因他妻子是齐人而心存疑虑,吴起便杀死妻子以表明立场,换取鲁君的信任。
  • 萧何买田宅据《史记·萧相国世家》记载,萧何身为汉朝相国,为了打消汉高祖刘邦对他的猜忌,故意低价强买民间田宅,做出自污的举动,让刘邦知道他没有收买人心谋逆的意图。
  • 结绳上古时代没有文字,人们用打结的方式来记录事件、处理事务,相传是三皇五帝时期的原始记事方式。
  • 书契指文字契约,上古结绳之后出现的用文字刻写的契券、凭证,用来作为交易、约定的正式凭据。
  • 曾参杀人谤典故出自《战国策·秦策》,有和曾参同名的人杀了人,先后有三个人去告诉曾参的母亲“曾参杀了人”,原本十分信任儿子的曾母最终也信以为真,翻墙逃走。
  • 周防周密防备,处处设防。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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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咏史说理之作,全诗几乎句句用典,却毫无堆砌晦涩之感,逻辑层层递进,说理通透晓畅。

开篇连用吴起、萧何两个著名的避祸典故,点出古代名臣在君主猜忌之下的无奈处境,随后将视角从具体的历史人物拉高到社会演变的层面,感叹人心的狡诈随着文明的发展反而愈发严重,连契约都无法约束。紧接着用曾参的典故进一步佐证谣言的破坏力和人心的易变,最后收束到君臣相交的核心主旨,点明相知相守的难得,全诗情感沉郁,充满了对封建政治生态的深刻洞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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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张镃《杂兴》组诗中的咏史感怀作品,张镃出身南宋名门张氏,一生历仕宋孝宗、宋光宗、宋宁宗三朝,既曾在朝任职,也曾长期隐居临安南湖。

这首诗作于他晚年退居时期,他遍览历代史事,对政治场域中的人心叵测、君臣猜忌有着极为切身的体会,于是借咏叹前朝典故的方式,写下这组杂感诗,抒发自己对世道人心的深刻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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