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兴 其二四

山川万代留,人物有时尽。
慷慨羊叔子,登临重嗟悯。
功名垂櫜来,老去载仓囷。
焉有利在民,转盼声即泯。
非真吊古往,借言聊自引。
湛也穷其心,欲嘿不能忍。
惜昧无去来,徒知幻与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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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山大川历经万代仍然留存,而人世的英杰却总有生命穷尽的一天。
性情慷慨的羊祜羊叔子,登临岘山之时曾为此深深感慨悲叹。
多少人把功名收入囊中,到老只积攒下满仓的粮食财物。
哪里有真正做过利民之事的人,转眼之间声名就消失殆尽?
我并非真的要凭吊古代的往事,只是借古人的事迹来抒发自身的怀抱。
我自己竭尽心力思索这个道理,想要缄默不言却终究无法忍住。
可惜世人昏昧不懂古今兴衰之理,只知道把世事看作虚幻泡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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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羊叔子即西晋名将羊祜,字叔子,他镇守襄阳时曾登临岘山,感叹山川长存而前代贤达皆湮灭无闻,落泪感伤。
  • 垂櫜垂着空口袋,这里指把功名收入囊中,櫜是古代用来盛物的皮质口袋。
  • 仓囷粮仓,圆形的谷仓称为囷。
  • 转盼转眼之间,形容时间极短。
  • 欲嘿想要缄默不语,嘿通“默”。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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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以咏史为引,没有堆砌典故的晦涩感,通篇说理却饱含真情,开篇从山川长存、人生有限的永恒矛盾切入,直接点出羊祜岘山之叹的核心内核。

诗人并没有停留在传统的生命虚无的感慨上,反而翻进一层批判世俗之人只攒积财物、不施利民之政的庸碌行径,指出这类人必然声名速朽,完全消解了世俗追逐的浮名价值。

末尾几句直抒胸臆,表明自己吊古并非为了感伤虚无,而是要借古贤事迹自警自励,即便世人昏昧把一切看作泡影,自己也忍不住要把重民济世的理念宣之于口,全诗沉挚恳切,体现了南宋中期部分文人超越个人得失的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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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文人张镃晚年隐居临安南湖时期的作品,属于他创作的《杂兴》组诗系列,这组诗多为咏史抒怀、阐发人生志趣的五言古体。

张镃出身官宦世家,曾历任直秘阁等职,后隐居不仕,交游多为陆游、杨万里等名士,这首诗借西晋羊祜的典故,寄托了他对济世价值与世俗功名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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