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陆南宫晨起有感

骂坐非真豪,挂冠岂实高。
畸迹烟雨埋,客气利禄鏖。
曷若大丈夫,本志轻旂旄。
无择眼界平,芬馨等膻臊。
机息箭自空,讵复论弓櫜。
先生博达姿,阂世江河滔。
器吞子贡琏,才夺东方袍。
出处日两忘,居朝隠蓬蒿。
一代能几人,称提付郎曹。
饭熟菜亦香,但教齿牙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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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间谩骂同坐并非真的豪杰,刻意辞官哪里算境界真的高远。
奇异行迹被烟雨尘土掩埋,世俗心气总在利禄场中缠斗不休。
哪里比得上真正的大丈夫,本心志向从来轻视旌旗权位。
没有分别选择眼界自然平和,把芬芳香气和腥臊气味视作等同。
心机止息箭矢自然落空,哪里还会去谈论什么箭囊弓袋。
先生你生性旷达博通,胸中阻隔世俗的气度如江河滔滔。
器量包容子贡所珍视的美玉,才华胜过东方朔穿的官袍。
出仕和隐居每日都两相忘怀,身在朝堂也能像隐于草野一样自在。
整个时代能有几个这样的人,却被提拔任用在寻常郎官的位次。
米饭煮熟野菜也分外清香,只求每日牙齿康健能安稳进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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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次韵古代诗词唱和的一种方式,依照所和原作的韵脚次序、用韵规则来创作,也叫步韵。
  • 挂冠典出《后汉书》,指辞去官职、归隐田园。
  • 客气指源于外物牵引的世俗心气,不是出自本心的虚浮情绪。
  • 旂旄古代用牦牛尾装饰的军旗,代指权位、军事要务。
  • 膻臊牛羊等牲畜的腥臊气味,这里代指世俗人所厌弃的污浊事物。
  • 弓櫜古代装弓箭的皮质囊袋,代指争名夺利的工具。
  • 子贡琏典出《论语》,子贡是孔子弟子,曾将美玉比作君子才德,这里代指出众的器识与才学。
  • 东方袍典出《史记》,东方朔是西汉名士,曾穿平民长衣待诏公车,这里代指文人的才华与不羁风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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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点是一反传统隐逸诗刻意标榜清高的俗套,开篇就破题,点出故作狂放、刻意辞官都不是真正的超脱,直接把伪隐逸的假面戳破,立论十分新颖。

全诗层层递进构建出理想人格的境界:从破除对外在形迹的执着,到消解世俗的是非分别心,最终落到齐物旷达、无往不适的精神状态,把宋代理学的修身理念和文人的隐逸情怀融合得十分自然。

末尾两句收束到日常饮食的平实意趣,没有空泛的大道理,把高远的精神追求落到一饭一蔬的寻常生活里,余味悠长,尽显宋人推崇的平常旷达的处世风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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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文人张镃的唱和作品,收录于他的个人文集《南湖集》中。陆南宫是张镃的友人,原作《晨起有感》先成,张镃依照原作的韵脚次序创作了这首和诗。

当时张镃正居于临安南湖的私家园林中,半生辗转仕隐之间,早已看淡功名利禄,这首诗正是他晚年齐物旷达处世观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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