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情

白居易 · 唐代

中庭晒服玩,忽见故乡履。
昔赠我者谁,东邻婵娟子。
因思赠时语,特用结终始。
永愿如履綦,双行复双止。
自吾谪江郡,漂荡三千里。
为感长情人,提携同到此。
今朝一惆怅,反覆看未已。
人只履犹双,何曾得相似。
可嗟复可惜,锦表绣为里。
况经梅雨来,色黯花草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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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庭院中晾晒衣物玩物,忽然看到了来自故乡的旧鞋。
从前赠我这双鞋的是谁,是东邻那位容貌娇美的女子。
于是想起她赠鞋时说的话语,特意以此约定我们终身不离。
她愿我们永远就像鞋和鞋带,同出同入双行又双止。
自从我被贬谪到江州,漂泊辗转已经三千里。
感念你这份深长的情意,我一直带着它来到这里。
今天看到它不由得心生惆怅,翻来覆去看个不停。
如今只剩我孤身一人,鞋子依然成双,人事哪里还能和从前相似。
可叹又让人痛惜,这鞋以锦缎为面锦绣为里。
何况经过江南梅雨的侵蚀,鞋面花草图案已经褪色黯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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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故乡履来自故乡的旧鞋,指旧日恋人所赠的鞋子。
  • 婵娟子指容貌娇美的年轻女子,此处即指赠鞋的东邻女子。
  • 结终始指以鞋寄愿,期盼二人结发同心,相守始终,不离不弃。
  • 读音qí,原指鞋带,此处代指鞋身部件,取相伴不离之意。
  • 谪江郡指被贬谪到江州,即今天的江西九江一带,是白居易贬官后的任职地。
  • 提携此处指随身携带,带在身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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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旧物为线索,睹物思人,层层递进,用质朴自然的语言书写深埋心底的旧情,感染力极强。开篇从晾晒旧物时“忽见故乡履”的细节切入,自然引出对赠鞋人的回忆,顺势转入对往昔誓言的追念,铺垫十分自然。

全诗将对旧日恋人的怀念,与自身贬谪飘零的身世之感巧妙融合。当年女子“双行复双止”的美好愿景,与如今“人只履犹双”的凄凉现状形成强烈对比,物是人非的怅惘哀伤呼之欲出。全诗没有华丽雕琢的辞藻,全程娓娓道来,却情真意切,把旧梦难寻的怅惘写得深沉动人,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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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白居易因上书主张缉拿刺杀宰相武元衡的凶手,得罪朝中权贵,被贬为江州司马,本诗即作于贬谪江州期间。

白居易青年时期曾在符离(今安徽宿州)居住,与东邻一位女子相恋,这段恋情未能修成正果。多年后诗人贬谪异乡,整理旧物时看到女子当年所赠的鞋子,触景生情写下了这首感怀旧情的诗作。

名句摘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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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庭晒服玩,忽见故乡履。

昔赠我者谁,东邻婵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