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荆文公有客至当饮酒篇姜邦杰广其意赋诗见示有云有客固当饮无客饮更歌有客与无客颓然同一科仆因和答一首

客至当饮酒,客去亦饮酒。
有客与无客,酒杯不离手。
昔贤立意固可嘉,今贤广之尤足夸。
人生都无四万日,炊黍未办鬓已华。
功名富贵软铁汉,四万日中先太半。
穉衰忧病睡工夫,余剩不能供罋算。
何当筠笼罩住兔与乌,请渠同道黄金壶。
皇王帝霸果何事,醉眼一觑皆虚无。
春风今年春雨粗,池中水通门前湖。
垂杨洲旁系板舫,艳杏桥上行巾车。
才晴肯放此乐缓,客有与无具不管。
诗成书纸或书墙,后五十年坟草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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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人来了应当饮酒,客人走了也照样饮酒。
无论身边有客还是无客,手中的酒杯从来不会离手。
昔日王安石先生的立意本来就值得赞许,如今姜先生拓展这份意旨更值得夸赞。
人的一生总共还不到四万个日子,一顿饭还没煮熟鬓角就已经生出了白发。
功名富贵能把铁打的硬汉都消磨颓丧,四万个日子里大半早就匆匆流逝。
幼年衰惫、忧患病痛、睡眠耗去大量时间,剩下的时日已经少到没法用容器计量。
什么时候能用竹笼把日月时光都罩住,请它一同伴着我们手中的黄金酒壶。
上古的帝王霸业究竟算是什么事,醉眼扫过一眼就全都是虚空幻相。
今年春风浩荡春雨充沛,池塘里的水连通了门前的大湖。
垂杨洲边拴住平底的小船,艳杏桥上驾着带帷幕的小车出行。
天刚放晴怎肯把这份行乐的兴致放缓,客人来或不来我全都不管。
诗作写成之后要么写在纸上要么题在墙上,五十年之后坟头的荒草早已长得老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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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王荆文公即王安石,北宋著名政治家、文学家,获封荆国公,谥号“文”,世称王荆公。
  • 昔贤指前代贤者王安石。
  • 今贤指本作的酬赠对象姜邦杰。
  • 炊黍煮一顿饭的功夫,形容时光十分短暂。
  • 鬓已华鬓角生出白发,“华”通“花”。
  • 罋算即瓮算,指用容器计量剩余的时光,此处形容时日无多。
  • 兔与乌古代神话传说月中有玉兔,日中有三足乌,后世以兔乌代指日月、时光。
  • 巾车古代带有帷幕的轻便小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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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酒为核心意象,层层推衍出超脱世俗功利的旷达人生态度,开篇直接点出无论客来客去都以酒为友的状态,承接王安石原作的意旨又进一步拓展,把世俗层面待客饮酒的日常行为,升华为无需依托外物的精神享受。

诗作中段以人生短促、功名虚幻的议论,消解了传统士大夫汲汲于功名利禄的价值追求,认为就连铁打的硬汉都会被功名富贵消磨,古往今来的帝王霸业在醉眼看来也不过是虚无的幻相,体现出极具老庄色彩的齐物思想。

末尾数句转向春日湖山行乐的具体场景,笔调轻快明丽,最后以纵笔题诗、看淡身后名的收束,将全诗旷放洒脱的气质推向顶点,是南宋中期闲适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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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张镃的酬和之作,题中“王荆文公”即北宋名相王安石,他生前封荆国公,谥号“文”,曾创作《客至当饮酒》相关诗作。友人姜邦杰拓展王安石原作的意旨,写出新诗寄赠张镃,张镃便写下这首作品作为和答。

张镃是南宋名将张浚的曾孙,长期寓居临安,营建了名为桂隐的私家园林,日常与诸多文人雅士诗酒唱酬,这首诗正是他闲适生活状态与旷达人生观念的集中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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