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涂叔祖生朝以顾亮画双松鹿雀为寿

维崧之颠仙所巢,凡卉不敢争分淆。
千年双干腾老蛟,露月沐浴风枝敲。
雪霜贸贸青愈苞,天授非论地肥硗。
翼而翔飞足而跑,倘轻来此遭讥嘲。
伟哉两鹿义漆胶,生铁挺角铜为骹。
于菟可阱熊可庖,尔独不受人鞭捎。
如凤在薮麟在郊,俯仰自得盘林坳。
神雀亦喜辞黄茅,飞鸣岂复喧啁啁。
丹葩照映山灵教,欲衔献仙荐杯殽。
南园胸中洞六爻,大藩镇护无鸣髇。
报穰祝毕停迎猫,行取相印符竹抛。
长生阴德丹台抄,我欲歌颂追云璈。
往寿此画犹毫髾,阻修頼有精诚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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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崧山的峰顶是仙人筑巢的居所,寻常草木不敢来此处混杂争长。
千年古松的两株枝干如同腾飞的老蛟,在露气月光里浸润,风来敲打着松枝作响。
霜雪纷纷飘落,松色反而愈发苍茂,这是上天赋予的禀赋,无关土地的肥沃与贫瘠。
有翼的能飞有足的能跑,要是轻率闯到这松间,定会被人讥讽嘲笑。
雄壮啊两只麋鹿情义如漆似胶,生铁铸就挺立的角,铜铸出它们的足胫。
老虎可以被陷阱捕获,熊可以被宰杀烹食,唯独你们不肯受旁人的驱使鞭打。
如同凤凰栖于泽薮麒麟游于郊野,俯仰之间自在从容,盘桓在山林的坳地。
通灵的雀鸟也欣喜地告别荒草,飞到松间飞鸣,哪里还会发出嘈杂细碎的声响。
红色的仙花在山灵护持下相映生辉,雀鸟想要衔着它献给仙人,佐酒祝寿。
您胸中通晓易理洞悉世事,如同大藩镇守一方,连响箭的声响都不会惊扰到您。
祈祷丰年的仪式完成,不再去迎捕田鼠,很快就能取来相印,把持守的符竹抛在一旁。
您积累的长生阴德早已被仙府丹台记录在册,我想要放声高歌,追和仙乐云璈的韵律。
用这幅画来为您祝寿,心意比毫发还要细微诚挚,哪怕路途遥远,也靠着这份精诚心意彼此相通。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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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维崧语出《诗经·崧高》,指代高大的嵩山,此处用以烘托双松生长环境的超凡脱俗。
  • 贸贸形容霜雪浓重纷繁的样子。
  • 肥硗土地肥沃与贫瘠。硗,指土地坚硬贫瘠。
  • 骹指动物的足胫。
  • 于菟楚地对老虎的别称。
  • 六爻《周易》中用于推演世事变化的符号,此处代指通晓世间万物的智慧。
  • 鸣髇响箭,此处代指惊扰安宁的俗事。
  • 云璈传说中天上神仙所演奏的乐器,代指仙乐。
  • 毫髾毫毛的末梢,此处形容心意细微诚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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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祝寿诗完全跳出了普通寿诗堆砌吉祥话的俗套,以画作意象作为全篇的核心骨架,从画中双松起笔,依次铺陈鹿、雀、山花等元素,把静态的画面转化成了充满生机的诗意叙事,读来全无应酬文字的敷衍感。

全诗托物寄意的手法极为高妙,双松经霜不凋的苍劲特质暗合寿者福寿绵长的祝福,双鹿不受鞭驱的自在姿态对应叔祖高洁不媚俗的品性,神雀衔花的意象自然点出祝寿的核心主旨,层层递进毫无生硬之感。

诗中用典密而不滞,从《诗经》的崧山典故到道家的丹台、云璈意象,都贴合寿者的身份与祝寿的主题,语言奇崛劲健,是南宋中期七言古体寿诗中极具代表性的清雅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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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中期诗人张镃的《南湖集》,是诗人为担任当涂地方官的同族叔祖庆贺生辰所作。

南宋文人社交中以名家画作作为寿礼是极为清雅的风尚,张镃特意选取当时画院画家顾亮所作的《双松鹿雀图》作为贺礼,铺陈画中意象成诗,既避开了俗套寿文的谀辞堆砌,也尽显世家文人的雅致品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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