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泽戏书鹅鹤

市梢茅厂三两间,旁有数鹅行复还。
适从何来令威老,矫首便觉高情闲。
群鹅不度风姿少,罢亚相随过汀草。
令威流盼略无言,寄与谁知自瀛岛。
少焉戛然鸣一声,岂暇更顾儿童惊。
直上青天三万丈,鹅在人间夸字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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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井尽头的茅草屋有三两间,旁边几只家鹅踱来踱去往复盘旋。
不知从哪里飞来丁令威化的仙鹤,抬首昂首便觉情志高远意态悠闲。
群鹅哪里知晓自己风姿庸常,摇摇摆摆相伴走过水边的草滩。
仙鹤流转目光全然没有言语,这份来自仙岛的意趣又有谁能了然。
过了片刻仙鹤戛然长鸣一声,哪里还顾得上岸边孩童被惊动。
径直冲上三万丈的高远青天,留下凡鹅还在人间夸耀自己的字迹模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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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震泽古地名,即今江苏南部的太湖,是古代著名的江南大湖。
  • 茅厂简陋低矮的茅草屋舍。
  • 令威老指传说中化鹤升天的仙人丁令威,此处代指仙鹤。据《搜神后记》记载,丁令威本是辽东人,学道成仙后化鹤归乡。
  • 矫首抬起头,昂首。
  • 不度不能够估量、知晓。
  • 罢亚形容鹅群摇摇摆摆行走的憨态。
  • 汀草水边平地上生长的青草。
  • 流盼转动目光顾盼。
  • 瀛岛传说中的东海仙山瀛洲,此处代指神仙居所。
  • 少焉不多时,过了一会儿。
  • 戛然形容仙鹤清亮高亢的鸣叫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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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戏谑的笔调构建出鲜明的对比意象,借鹅与鹤的不同选择寄寓了作者的人生价值取向。

全诗化用丁令威化鹤的传统典故却不落俗套,没有沿用常见的叹世怀旧的思路,反而将凡鹅与仙鹤放在同一时空场景中对照:仙鹤挣脱凡俗羁绊直冲云天,凡鹅却困守尘间以微末的字迹自夸,在诙谐的反差中暗讽了世俗中人目光短浅、沾沾自喜的庸常状态。

整首诗语言浅白流畅,充满生活化的趣味,虽名为戏作,却托意高远,在轻松的叙事中藏有深长的余味,是宋代文人小品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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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文人张镃漫游震泽(即今太湖)时创作的即兴戏笔作品。

张镃出身南宋名门望族,一生喜好游赏江南山水、结交江湖名士,常以诙谐戏谑的笔调创作寄寓个人志趣的小品诗作,这首诗便是他目睹湖畔鹅鹤相映的奇趣场景后,化用传统仙话典故抒怀的代表性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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