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江州至忠州

前在浔阳日，已叹宾朋寡。
忽忽抱忧怀，出门无处写。
今来转深僻，穷峡巅山下。
五月断行舟，滟堆正如马。
巴人类猿狖，矍铄满山野。
敢望见交亲，喜逢似人者。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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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在浔阳的时候，就已经感叹身边宾朋稀少。
终日恍惚满怀忧思，出门之后也无处排遣愁怀。
如今我来到更加偏远深僻之地，落脚在穷峡的峰峦山下。
五月时节峡江航运断绝，滟滪堆水势险恶浪涌如奔马。
蜀地巴人外形习性多像猿猴，身姿矫健出没在山野之间。
我哪里敢奢望见到故交亲友，能遇到同类就已经足够欣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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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阳即唐代江州，治所在今江西九江，白居易此前被贬为江州司马居住于此。
忽忽形容心绪恍惚、失意愁闷的样子。
滟堆即滟滪堆，是长江瞿塘峡口著名险滩，1958年整治航道时被炸平。
猿狖泛指猿猴，狖指黑色长臂猿。
矍铄此处形容巴人身姿矫健、动作敏捷的样子。
敢望岂敢奢望，是委婉谦抑的说法。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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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层层递进的结构，抒写迁谪途中的孤苦境遇，质朴真切，天然动人。

诗歌开篇先铺垫在江州时已经宾朋零落、忧思难遣，再写如今转赴忠州，环境比江州更为荒僻深险，前后对比愈发凸显处境的不堪。既写出了峡江行旅的自然艰险，也点出了边地异俗带来的疏离感，最后落到心底的孤寂：不敢奢求见到故交亲友，只要能遇到“似人者”就已经欣喜，把贬谪生涯深处的落寞愁苦写得沉郁含蓄，耐人寻味。

全诗纯用白描手法，语言浅白晓畅，完全符合白居易诗歌平易写实的风格，没有刻意雕琢却情真意切，将贬谪漂泊的人生况味写得入木三分。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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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宪宗元和十年（公元815年），白居易因上书主张缉拿刺杀宰相武元衡的凶手，触怒当权权贵，被贬为江州（今江西九江）司马。

元和十三年（公元818年），白居易又被调任为忠州（今重庆忠县）刺史，这首诗就是他从江州动身前往忠州赴任的途中，记录沿途见闻与个人心境所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