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舍夜闻吴讴有怀南湖

屋漏灯垂粟,墙欹螾唱丛。
断编非径捷,隅座且丞聋。
歌听鱼蛮子,盟寒水勃公。
明知今夜梦,清杀苇间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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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舍屋漏雨痕斑驳,油灯灯芯垂着粟米状的灯花,墙壁倾斜,蚯蚓在草丛间鸣唱。
手边残缺的旧书从来不是求取名利的捷径,我在客舍角落闲坐,姑且装作耳聩不闻外事。
耳畔听着吴地渔人唱的歌谣,想起我和水乡旧友的旧盟约已经日渐疏冷。
我分明知晓今夜的梦境,定然会回到南湖苇丛之间的船篷下,浸满无边清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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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吴讴吴地一带流行的民间歌谣。
  • 灯垂粟油灯灯芯燃烧后凝结垂落的灯花,形状如同细小的粟米,是古代油灯常见的状态。
  • 墙欹墙壁倾斜歪斜,形容客舍年久失修的破败状态。欹,意为倾斜。
  • 螾通“蚓”,即蚯蚓。
  • 断编指书页脱线、内容残缺的老旧书籍。
  • 鱼蛮子宋代民间对吴地水乡渔民的俗称,此处代指渔人所唱的歌谣。
  • 水勃公宋代民间对水乡水神的俗称,此处代指一同游赏湖景的水乡旧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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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是典型的宋调作品,用字生新瘦硬,开篇就以屋漏、灯残、墙斜、蚓鸣四个意象,精准勾勒出荒村客舍深夜清寒孤寂的环境氛围,没有多余修饰却画面感极强。

诗人打破了传统五言诗避俗的惯例,将宋代民间流行的俚语俗称“鱼蛮子”“水勃公”直接化用入诗,毫无生硬拼凑之感,反而为全诗注入了鲜活的吴地生活气息,把客居的寥落和对南湖旧居的深切思念完全融于淡远的景物之中,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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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张镃的个人文集《南湖集》,是他中年客游江南时所作。

张镃是南宋初年抗金名将张俊的曾孙,淡泊仕进,在临安南湖营建了规模宏大的园林别业,常年啸傲湖山,是南宋中期著名的江湖雅士。诗题中的“吴讴”指吴地民间歌谣,“南湖”即他的自家别业,深夜听闻乡音歌谣,他的怀归之情被触动,便写下了这首寄思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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