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花

白居易 · 唐代

春令有常候，清明桐始发。
何此巴峡中，桐花开十月。
岂伊物理变，信是土宜别。
地气反寒暄，天时倒生杀。
草木坚强物，所禀固难夺。
风候一参差，荣枯遂乖剌。
况吾北人性，不耐南方热。
强羸寿夭间，安得依时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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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节气有固定不变的节候，清明时节桐花才刚刚绽放。
为什么在这巴峡之地，桐花却在十月开放。
难道是事物的规律发生了改变？实在是因为不同地方水土适宜性各有差别。
这里的地气冷暖颠倒，天时对万物生长凋残的安排也反过来了。
草木本是坚韧刚强之物，天生秉承的本性本来就难以改变。
一旦气候风物出现了差异，开花枯萎就偏离了原本的规律。
何况我是生长北方的人，本性忍受不了南方的炎热。
在强健衰弱、长寿短命之间，哪里能够依照原本的时节变化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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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春令春季的节令、气候。
  • 常候固定不变的节令时序。
  • 物理事物变化的规律、原理。
  • 土宜别不同地区水土性质不同，对生物生长的适应性有区别。
  • 寒暄冷暖，寒指寒冷，暄指温暖。
  • 生杀指万物的生长与凋残消亡。
  • 禀承受，这里指草木天生秉承的本性。
  • 乖剌违背、偏离，指偏离原本的生长规律。
  • 强羸强健与衰弱。
  • 寿夭长寿与短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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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由物及人、层层推进的写法，说理与抒情结合，结构清晰严谨。

诗歌开篇先点出桐花清明开放的常理，随后笔锋一转，写出巴峡桐花十月开放的反常景象，接着探究原因，得出是水土气候差异导致物候变化的结论，说理平实清晰，暗含“环境改变事物状态”的朴素哲理。

最后诗人由桐花转到自身，以北方人不耐南方炎热的感慨，自然抒发了自己远谪南方、身不由己、不适应异乡环境的身世之感。全诗借物咏怀，将对自然现象的观察思考和个人贬谪失意的感慨巧妙融合，含蓄深沉，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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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唐宪宗元和十三年（公元818年）。

当时白居易结束江州司马的贬谪生涯，被调任忠州（今重庆忠县）刺史，赴任途中经过巴峡，在十月见到本该清明开放的桐花提前绽放，心中触发感触，于是写下这首即景抒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