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湖有怀遂初尤公侍郎寄赠七言

停骖曾送柳边舟,忽忽今冬病故秋。
望远溪山常入梦,写残书信只成愁。
明心坐断三千佛,谒帝行归十二楼。
临水忆君谁复信,乱烟凄暮白芦洲。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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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我停驻车马在柳边渡口送你登舟离去,恍惚间寒冬倏忽而至,你却已于晚秋溘然长逝。
远方你曾栖居的溪山景致常常闯入我的梦境,写尽了寄往你处的书信,最终只酿成满心哀愁。
你心境澄明修行精深,已然通达三世诸佛的至理,如今觐见先帝之后,定然已归往天界的十二仙楼。
我伫立水边思念你的心意无人能够知晓,暮烟凄迷笼罩着长满白芦的沙洲,四下一片苍茫清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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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停骖停住车马,“骖”本指驾车时位于两侧的马,后常代指车马。
  • 遂初尤公侍郎即尤袤,南宋著名文学家、大臣,号遂初居士,官至礼部侍郎,平生酷爱藏书,精通禅理。
  • 坐断这里指全然把握、穷尽通晓的意思,用来形容修行造诣达到极高境界。
  • 三千佛佛教术语,指过去、现在、未来三世的三千诸佛,此处用来称赞尤袤心境明澈,深通佛理。
  • 十二楼神话传说中天帝居所的五城十二楼,代指仙人所居的仙境,暗指逝者已然仙逝归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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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情感沉挚厚重,脉络层层递进,全无应酬悼亡作品的浮泛之语。开篇从往日送别旧友的鲜活记忆骤然跳转到故人辞世的现实,巨大的时空落差瞬间带出恍惚怅惘的悲痛情绪,极具冲击力。

中间两联采用虚实相生的笔法,先写故人离世之后自己梦绕魂牵、写信无处可投的深切愁闷,又以佛理、仙宫的意象追念逝者的高洁品行与超拔境界,既贴合尤袤平生耽于禅理的个人特点,也冲淡了直白悼亡的悲切,为全诗添出几分清远的意蕴。

收尾以景结情,将无人可诉的绵长思念全部融入暮烟凄迷、白芦遍洲的清冷画面里,没有直接抒怀却把怀人的孤寂怅惘渲染到了极致,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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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张镃的悼亡怀人作品,诗题中的“遂初尤公侍郎”即南宋中兴四大诗人之一的尤袤。尤袤号遂初居士,官至礼部侍郎,与张镃交谊深厚,二人常于临安南湖一带交游唱和。

尤袤辞世之后,张镃居于南湖别业,追念往日送别故人的场景,感念旧友音容不再,便写下这首七言律诗,寄赠给尤袤的家人与旧交,抒发沉郁的追思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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